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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真替女儿讨要金银财帛、田地宅院，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若什么都不讨，又显得矫情，反倒让陛下起疑。
好在他出门前，明菲特地拉着他叮嘱了一番。
“爹，这次我上战场的事，陛下肯定会问。要是陛下问您想要什么赏赐，您就说我不要赏赐，不敢居功，都是陛下领导有方、众将士密切配合。要是陛下非要给，您就说——”
百里洛陈收回思绪，恭声道：“回陛下，臣出门的时候，小女曾与臣说过，若陛下非要赏赐，她斗胆请陛下赏她……婚嫁自由。”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婚嫁自由？
这算什么赏赐？
太安帝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好一个婚嫁自由！”太安帝拍着龙椅扶手，眼中满是赞赏，“你这女儿，倒是个有主意的。寻常女子求的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倒好，求的是自己做主。有趣，真有趣。”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朕准了。百里明菲，从今日起，婚嫁自由，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强迫她缔结婚姻。这是朕金口玉言，写入旨意，昭告天下。”
百里洛陈跪地叩首：“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
太安帝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待百里洛陈退回班列，太安帝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确实有意撮合百里明菲与自己的九皇子萧若风。
萧若风今年十三，文武双全，性子沉稳，是他最看重的儿子之一。
百里明菲出身镇西侯府，家世显赫，又立有战功，若能嫁给萧若风，于他、于百里家、于萧若风，都是好事。
可这丫头偏偏求了“婚嫁自由”。
太安帝心里明白，这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有了这道旨意，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随意给她指婚了。
他有些遗憾，却也更加欣赏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
一个十三岁的姑娘，能在立功之后保持清醒，不求财不求官，只求一个“自由”，这份心性和远见，绝非寻常人能及。
“镇西侯，”太安帝忽然又开口了，“改日把你家那个丫头带来，让朕见见。”
百里洛陈心头一紧，面上却从容应道：“是，臣遵旨。”
退朝后，百里洛陈回到侯府，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明菲。
明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翻看，听完父亲的话，头也没抬：“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说想见见你。”
“见就见呗。”明菲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反正我又不怕他。”
百里洛陈看着女儿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那可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