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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太认真，认真到明菲觉得有些好笑。
“孩儿都生了，”她懒洋洋道，“你再说这个是不是迟了点？”
李莲花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柔软得像今日落在窗棂上的晨光。
“能与你再做一世夫妻，”他说，“真好。”
明菲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少白世界里与她相守一生的人。
再世为夫妻——确实，真好。
她伸手，将他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拢到他耳后，动作很轻。
然后她说：“皇帝真不是人干的。”
李莲花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明菲掰着手指，“勾心斗角，劳心劳力，干了一辈子——”
她放下手，往榻上靠得更舒服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疲惫：
“不想动脑子了。不想动手动脚了。”
李莲花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
“所以，”他起身，将那盏半温的茶从她手中轻轻抽走，换了一杯刚沏好的、还烫着的，放回她手心，“你负责喝。我负责干。”
明菲捧着那杯新茶，看着李莲花转身又去收拾狐狸精扒拉出来的那堆破烂——不知从哪儿叼来的破布条、枯树枝、半只死老鼠，背影忙忙碌碌，却始终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节奏。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嗯，烫得刚好。
窗外，明听澜的笑声像银铃，一下一下撞进日光里。
狐狸精汪汪叫着追自己的尾巴，明怀瑾在旁边给它的转圈计数，明修远蹲着研究一只路过的甲虫。
墩墩打了个滚，压扁了一小片野花。
雪珵趴在车顶，尾巴慢悠悠地甩。
明菲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不想动脑子不想动手动脚”这种日子，好像也不是不能过一辈子。
李莲花忙完一圈，又回到她身边坐下，顺手把那碟剥好的核桃往她手边推了推。
“午饭想吃什么？”
明菲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随便。”
李莲花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
那声随便里有什么，他听得懂——是信任，是交付，是把一切都交给他来张罗的那种、不必言说的默契。
明菲靠在榻上，看他系上那条半旧的围裙，三个孩子闻声凑过去，争着要帮忙，狐狸精在脚边转来转去险些被绊倒。
她弯了弯嘴角。
——皇帝当然不是人干的。
但李莲花夫人，好像还不错。
一品坟藏在这片无名山坳深处，荒草掩径，石碑倾颓，已有多年无人踏足。
李莲花在墓道入口前站了片刻。
上一世，他来过这里。
那时身边有一个方小宝，拖着碧茶余毒，在黑暗中摸索，为寻找单孤刀遗体。
观音垂泪、罗摩顶、修罗草……桩桩件件，都曾在掌心过过一遍。
彼时他以为再也不会过来了，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带着妻儿重返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