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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神情认真了些：“杨昀春一根筋，师父又是轩辕萧。同样的财物，经别人手，三成能用到实处便是青天；经他手，至少七成不会走偏。官场清不清明，我管不了，但既然要交予法度，总得交到信得过的人手里。”
角丽谯没再说什么，将纸笺贴身收好，转身离去。
明菲听他说完这番，轻轻摇头，将温在炉上的茶递过去。
“女宅时找了石水，这次怎么不找她？”
李莲花接过茶盏，暖了暖指尖：“女宅里多是女子，石水在，被救的人会安心些。她心细，又肯为那些女子往后的事奔走。”
他低头饮了一口茶，“认识你以后，我想明白一件事。”
明菲抬眼看他。
“为恶的人，交给法度处置，比交给百川院处置更合适。”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百川院不是法。”
明菲没有接话，只是将他手中凉了半日的茶换走，重新斟了一盏热的。
连泉收藏的那尊罗摩天冰，同样被李莲花换成了赝品。
黄泉府的案子，从杨昀春率人破门，到连泉伏法、牛头马面被押解入京，前后不过七日。
消息传到莲花楼时，三个孩子正在城外溪边捡石头。
明怀瑾兜着一衣摆的花纹卵石跑回来，举着一块最圆润的献宝似的给明菲看。
明修远蹲在溪边，正试图辨认一块泛青的石头上是否有古生物的痕迹。
明听澜将几片被溪水冲刷得光洁的碎瓦摆在墩墩头顶，认真地给它加冕。
李莲花坐在溪畔一块大石上，膝头摊着本不知从何处淘来的药典，目光却越过书页，落在妻儿身上。
明菲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都结束了？”
“嗯。”他将书合上。
她只是望着溪水里蹦跳的几只雀鸟，良久，轻声道：“这案子，没有需要角丽谯安置的人。”
李莲花听出她话里没问出口的那半句。
“是。”他说，“没有需要安置的人，是好事。”
莲花楼继续行驶。
车轮碾过官道，碾过山径，碾过暮霭与晨曦。
诊金依然是五两，童叟无欺。
角丽谯偶有信来，有时是药堂的账目，有时是善堂收容的人数。
杨昀春偶尔也有消息，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李莲花看完便收进抽屉，从不回信。
石水托人带过一次口信，说女宅被救的那些女子，有几个在角丽谯的绣庄里做得极好，已开始带徒弟了。
李莲花听明菲念完，点点头，继续晾晒药材。
又一日，莲花楼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山坳。
晚霞将整片天空烧成金红，三个孩子在溪边追逐萤火，明菲倚在楼前，看李莲花将今日诊箱里的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
“下一站，”她忽然开口，“准备往哪儿走？”
李莲花抬起头，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星辰，语气平常：
“往有病人、有未了之事的方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