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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丝复杂情绪，心中有了底。
她没有纠缠，只是默默收起帕子，眼泪却落得更凶，喃喃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凶多吉少……可怜我那妹子，从小听话懂事……”
她作势抹泪，身体却微微颤抖，仿佛悲伤得难以自持。
赤龙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不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娘子，世事艰难，女子更是不易。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莫要在此逗留，免得惹祸上身。”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如蚊蚋，“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
说完，她不再看角丽谯，转身走向溪边，催促那两个玩水的小女子快些干活。
角丽谯也顺势伤心欲绝地离开了溪边，回到与李莲花约定的隐蔽处。
“如何？”李莲花问道。
角丽谯卸下伪装，眼中恢复了冷静与锐利：“赤龙此人，警惕性高，但良心未泯。她认出了我伪造的绣样风格可能属于女宅新来的姑娘，对我的遭遇有同情，也暗示了女宅的危险，劝我离开。”
“她最后那句非人力所能及，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感叹，而非彻底的麻木。可以初步判断，她对现状不满，但可能觉得反抗无望，或者缺乏契机与外力。”
李莲花点点头：“与我们观察到的相符。碧凰那边呢？”
“碧凰更为谨慎，她主要负责内务，很少独自外出。不过，我注意到她有时会独自在园中僻静处弹琴，琴音中偶有激越不平之音。”
“而且，她与赤龙私下接触时，神色凝重，显然在商议什么。”
角丽谯分析道，“她们二人，应是女宅中反抗意识最强、也最有能力组织的人。只是玉楼春如今管控极严，她们不敢轻举妄动。”
“嗯。”李莲花沉吟道，“石水和杨昀春那边，可有回信？”
“信已送到。石水那边已暗中调集可信人手，杨昀春虽刚入监察司，但也表示会尽力调查女宅背景及可能存在的官场保护伞。但他们都需要更确切的证据和内部接应，才能行动。”
角丽谯道，“最快也要三五日才能部署妥当。”
“三五日……女宅里的女子，每多待一日都是煎熬。”
李莲花眼神沉静，“我们不能干等。既然碧凰和赤龙是可争取的力量，我们需要给她们一点希望，也需要一个更深入的契机。”
他看向角丽谯：“角圣女，还得再劳烦你一次。这次，你换一种方式接近碧凰。”
“什么方式？”
“医者。”李莲花道，“女宅女子常年禁锢，精神郁结，多有隐疾。你以路过此地、略通医术的女郎中身份，设法引起碧凰的注意。”
“不需要直接提反抗之事，只谈病症，谈调理，谈心结需心药医。以碧凰的聪慧，她自会明白。”
角丽谯挑了挑眉：“女郎中？我虽然跟你们学了点皮毛，但……”
“不需要你真的精通。”李莲花递给她一个小药瓶和几张写好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