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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屋内灯火昏暗，漆木山倒在地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周身萦绕着散功后特有的死寂与走火入魔前的狂暴余波。
窗户洞开，夜风灌入，一道仓皇的背影刚刚消失在窗外夜色中，衣角翻飞间，那身形、那姿态——
单孤刀！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时隔多年，哪怕跨越了生死与轮回，李莲花也绝不会错认！
刻骨铭心的背叛与痛楚，瞬间化作焚心蚀骨的怒火，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是你——！”
一声低吼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带着血腥气。
李莲花目眦欲裂，体内勉强被扬州慢压制的碧茶之毒因这剧烈的心绪波动和毫不保留的内力调动而猛然反噬！
但他根本顾不上，汹涌澎湃的内力，尽管因毒素和此刻身体的虚弱而大打折扣，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掌心，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即将消失的背影全力拍出！
“砰——！”
沉闷的掌力破空声响起，夹杂着骨骼碎裂的细微脆响！
窗外夜色中，那疾驰的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丝毫不敢停留，反而借着掌力顺势向前猛蹿，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一缕迅速散去的血腥气。
一掌击出，李莲花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喉头腥甜上涌。
强行调动内力引发的碧茶之毒如决堤洪水，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阴寒刺骨，剧痛钻心！
他猛地咬紧牙关，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强行咽下，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他扑到漆木山身边，颤抖的手指搭上师父的腕脉。触手冰凉，内力荡然无存，心脉处受损严重，更有走火入魔的内息在奇经八脉中乱窜，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师父……”
李莲花的声音沙哑破碎，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来不及悲伤，更来不及追敌，他盘膝坐下，不顾自己体内肆虐的碧茶之毒，再次强行提起那所剩无几、且正被毒素疯狂侵蚀的扬州慢内力，缓缓渡入漆木山体内。
温和醇厚的扬州慢，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漆木山体内狂暴混乱的内息，护住那脆弱不堪的心脉，一点点驱散走火入魔的倾向。
这过程极耗心神与内力，李莲花额上冷汗涔涔，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失去所有血色，身体因为剧痛和内力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感觉到漆木山的气息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丝，心脉被暂时护住，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立刻毙命的危险。李莲花紧绷的心弦一松，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溃散。
“噗——！”
一大口黑红色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地面和漆木山的衣襟上。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碧茶之毒的阴寒与剧痛彻底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力气，挥手扫落了旁边桌案上的一个陶罐。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