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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义名分。遗诏是父皇当着众臣与内卫司的面亲口宣读,我亲自确认,浊清公公也无力反驳。名正言顺,我们若动手,便是逆臣贼子,天下共讨之。”
“第二,人心向背。明菲平定六王兵变,手段雷霆却未大肆株连,反而安抚将士,保全了许多中立官员。此刻朝中大部分人都盼着稳定,不会再支持一场名不正言不顺的内斗。我们那些旧部,还有多少人愿意跟着我们冒这诛九族的风险?”
“第三,实力对比。”萧若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萧若瑾,“明菲麾下,有李莲花及其背后的四顾门、天机山庄,有她暗中经营多年的善堂势力渗透各处,有百里东君代表的镇西侯府善意,如今更掌握了内卫司和禁军。要人,我们比不过。”
萧若风想起师父离开前对他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此时终于理解。
原来师父也猜到了会是明菲继位,也知道自己不愿意坐那个位置,才说他要是真不想,那就按照圣旨上的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武力,李莲花深不可测,西南道顾家,金鸳盟这些江湖势力或因人情、或因利益与她交好。我们麾下,谁能抵挡?”
“第四,能力格局。”萧若风叹了口气,“哥哥,扪心自问,即便我们侥幸成功,接下来如何收拾这残局?如何应对可能再次动荡的边境?明菲她……确实比我们更适合坐这个位置。她能容人,能用人,更能开创未来,这是父皇选择她的原因,也是……事实。”
一番透彻的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萧若瑾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
他颓然坐回椅中,他知道萧若风说的都是事实。胳膊拧不过大腿,大势已去,再争下去,只能是自取灭亡。
“罢了……罢了……”萧若瑾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失落和萧索。他终究不是不顾一切的赌徒,审时度度是他能在夺嫡中存活至今的本钱。
然而,就此完全认输,心中那口憋了多年的郁气实在难平。
在明菲筹备登基、处理政务的初期,萧若瑾还是暗中使了几个不痛不痒却足够恶心人的小绊子,以泄私愤。
例如:
指使御史用一些陈年旧事或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奏,弹劾几位明确支持明菲的中层官员,虽动摇不了根基,却足以让明菲分心去处理。
在明菲提议的某些无关紧要的政策上,让他一派的官员在朝议时故意提出种种质疑,拖延流程。
暗中散播一些模糊的流言,暗示明菲得位或许另有隐情,虽不敢明指遗诏有假,却能给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提供想象的温床。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明菲和李莲花的眼睛。
明菲对此心知肚明,却并未大动干戈。
她只是精准地化解了每一次刁难,该安抚的安抚,该驳斥的驳斥,该无视的无视。
她展现出的从容与掌控力,反而让那些观望者更加确信她的能力,也让萧若瑾的小动作显得愈发可笑和无力。
几次之后,萧若瑾见确实无法掀起什么风浪,反而可能引火烧身,这才彻底收了手,真正接受了现实,变得沉寂下来。
这场夺嫡风波,至此才算真正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