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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问您几个问题,咱们北离大大小小有多少座城池?每座城又有多少人?在这样人口基数下,每年走到人前的天才有多少?那些没有走到人前的天才又有多少?”
太安帝听了这几个问题,心中计算了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一生精于权术平衡,对民生具体数目虽不如户部官员那般烂熟于心,但也大致有数。
北离疆域辽阔,城池数以百计,人口更是千万计。每年能崭露头角、名动一方的所谓天才,确实是凤毛麟角。
明菲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叶鼎之是天生武脉,资质绝顶,这没错。但父皇,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能成长起来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强者。中途陨落的,不过是史书上的一个名字,甚至可能连名字都留不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超然的冷酷:“他叶鼎之再厉害,如今也不过孤身一人。我北离坐拥万里江山,带甲百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更有学堂培养无数英才。”
“为了一个潜在的、尚未成长起来的威胁,就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让一位亲王行那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二哥此举,岂非自降身份,徒惹人笑?”
太安帝脚步一顿,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确实因为叶鼎之的身份和天赋而心生忌惮,但被女儿这么一点,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也钻了牛角尖。
北离的江山,岂是一个武夫能轻易撼动的?当年的叶羽何等惊才绝艳,不也败了?如今的叶鼎之,比起其父,羽翼未丰,处境更艰。
明菲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再说了,父皇,您才是北离的定海神针。有您在,什么牛鬼蛇神敢冒头?”
“您啊,就放宽心,好好保养龙体。那些小事,让死路,都不用您出手,永宁就能把他灭了。现在嘛,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何必脏了我们自己的手,平白失了气度?”
这番话,既捧了太安帝,又轻描淡写地将叶鼎之的威胁性降到最低,更暗指萧燮手段下作,格局太小。
太安帝听完,胸中那点郁气顿时散了不少,他拍了拍明菲的手背,笑道:
“你啊,这张嘴真是……死的都能被你说活了。不过,说得在理。是孤有些着相了。一个叶鼎之,确实还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他沉吟片刻,对身后的浊清吩咐道:“传话给青王府,让他安分些,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还有,昨日弹劾永宁的那几个御史,罚俸半年,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是,陛下。”浊清躬身应道,心中对这位永宁公主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评估。
三言两语,不仅化解了自身的麻烦,还轻飘飘地给了弹劾者一个教训,更是影响了陛下对叶鼎之之事的看法……这位公主,不得不防了。
“还是永宁贴心,知道为父皇分忧。”太安帝心情舒畅了许多,“走,陪父皇再去前面亭子里坐坐,尝尝新进贡的云雾茶。”
“好啊,正好女儿也有些渴了。”明菲笑靥如花,仿佛刚才那段充满机锋的对话只是寻常的父女闲谈。
她乖巧地陪着太安帝品茶赏花,心里却清楚,关于叶鼎之的隐患并未完全消除,太安帝只是暂时被她说服,疑虑仍在。
而萧燮经此敲打,短期内或许会收敛,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甘心。
不过,这都不要紧。
咱的目标从不是小打小闹,咱的目标是名正言顺,而不是别人口中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