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城隍安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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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苏城隍疲惫地摆手,“土地庙毁了,便先毁了。尔等暂附于本座庙中,协助处理事务。粮食……粮食……”他愁眉紧锁,望向东方大海方向,“唯有寄望于龙族尽快净化海域水族,或蓬莱仙岛能施以援手……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转而命令:“传我法旨,令各水路要津之河伯、湖神,不计代价,加大净化水域力度,哪怕耗尽积累的香火愿力,也要尽快让部分河道恢复基本饮用与灌溉!同时,通告全境尚存的乡绅富户,以本座之名,晓以利害,劝其开仓,本座可为其家宅施加‘安宅符’,保其暂时平安。再组织尚有气力的百姓,采摘山中尚未被污染的野果、挖掘蕨根……先活下来再说!”

边陲小城,人口不过数万,城墙低矮。此地城隍神力相对薄弱,面对的威胁却丝毫不减。城外山林中,几股溃兵与匪徒合流,人数近百,装备着捡拾来的残破兵器甚至几件低阶法器,已洗劫了数个村庄,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城内勉强维持的秩序与可能存有的粮仓。

年轻的边城城隍——生前是一位战死沙场的校尉,神力刚猛但底蕴不足。他所能调动的,只有庙中三五名老弱阴差,以及城中仅存的百余名衙役和部分自发组织起来的青壮。

“城隍爷,匪寇已在城外十里扎营,怕是明日就要攻城!”一名夜游神焦虑回报,“城内粮草仅够半月,人心浮动,已有奸细传言,说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校尉城隍身披残破明光铠,手持生前佩剑所化的灵体长剑,立于残缺的城头,眺望远方山林中隐约的火光,面色冷峻如铁。

“投降?休想!”他声音斩钉截铁,“吾受皇命(前朝)与万民香火,守此土,护此民,岂有未战先降之理?匪寇虽众,不过乌合之众,且多染血煞之气,吾之神力正可克制!”

他转身,对身后几位惶恐的庙祝与衙役头领道:“尔等速去,将城中老弱妇孺集中于城隍庙及附近坚固房舍,本座会以神力加持,布下简易‘守护阵’。所有青壮,无论衙役百姓,尽数分发武器(哪怕是锄头菜刀),上城墙!今夜,本座亲率阴差,出城袭扰敌营,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尔等只需紧守城墙,待敌自乱!”

当夜,月黑风高。校尉城隍化身一道凛冽的银白色流光,率数名阴差如鬼魅般潜入匪营。他专挑匪首与悍匪下手,以神力凝聚的剑光迅捷狠辣,连斩数名头目,又放火烧了匪徒勉强搜集来的粮草辎重。匪营大乱,自相践踏,疑神疑鬼,以为官军神兵天降,士气大跌。待到天明,校尉城隍神体黯淡近乎透明地退回城中,而匪寇已连夜逃窜大半,余者亦不敢再近城池。

类似的情景,在人间各州府县镇,凡有城隍庙、土地祠之处,皆在上演。这些基层地只,或许神力有限,或许庙宇残破,或许面对的问题千头万绪、远超其能力范围,但他们绝大多数,都在竭尽全力,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辖下的生灵。

他们安抚恐慌的百姓,以托梦、显灵(微弱)、或通过庙祝传达神谕的方式,告知天庭已变、新秩序将立,劝人向善,坚守希望。

他们配合残存的官府或乡绅,组织自救,分发有限的救援物资(有时甚至不得不动用庙中储存的、本该用于自身享祀的香火愿力,转化为微薄的“赐福”或“净化”效果,加持于粮食、药物、水源之上)。

他们清剿小规模的妖魔邪祟,守护一方安宁,尽管往往需要付出神体受损、甚至阴差鬼役陨落的代价。

他们更以其遍布各地的“神域”感知,将各地的灾情、民情、异常动向,通过神道特有的渠道,层层上报,为更高层面的决策(如杨戬的枢机院、东华帝君的协调、乃至修真宗门的救援调度)提供最前线、最真实的情报。

人间疾苦,如海如潮。城隍地只,如同这怒海狂涛中,一枚枚微不足道却顽强闪烁的礁石。他们或许无法力挽狂澜,却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为身边的百姓,撑起一小片暂时不至溺毙的方寸之地。

长安城隍庙内,赵城隍处理完又一轮紧急事务,神体虚影几乎淡得快要看不见。他望着庙外依旧灰暗的天空,以及远处蜀山方向那隐约的、令人心安的剑光天幕,低声自语:

“大阵护住了核心,仙神稳住了高层……而这人间亿万角落的疮痍,终究要靠这一点一滴的坚持去抚平。新天条……新秩序……但愿能快些到来。在此之前,吾等……唯有尽力而为,死而后已。”

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没入神像之中,仿佛是他,也是这人间无数基层神只,无声却坚定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