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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
陈凡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
离火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步伐比漠关城的人更急，脚步声在火山岩铺的地面上敲得又密又响。
陈凡出了城北门，御剑升空，朝着掌柜说的那片旧矿区飞去。
晨风从火山口方向灌过来，带着一股硫磺和焦土混合的气味。
离火城外围的岩浆河在下方缓慢流淌着，暗红色的表面偶尔翻起一道亮色的气泡又破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持续呼吸着。
陈凡飞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神识便捕捉到了身后的动静。
几道气息从城北门的方向跟了上来。
修为都在化神左右，一个化神圆满，两个化神后期，两个化神中期，一个化神初期，
他们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灵力波动，跟得不算紧，始终保持着大约三四十丈的距离，像是一群正在确认猎物方向的猎手。
陈凡在遁光中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继续朝着矿区的方向飞。
第一次来离火城，第一次出城就被盯上了。
回想了一下昨天入城之后的行动轨迹——交入城费，看告示，找客栈，跟掌柜打听地火脉。
唯一跟人说过话的就是那个瘦削掌柜。他问了一句地火脉有没有异常的地方，掌柜说城北旧矿区有动静。
然后今天一早就被跟上了。这个链条太清楚了，清楚到他不需要再多想。
不过陈凡也没有太在意。
这几个化神对他来说是随手的事，但他想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想干什么。所以他继续飞。
旧矿区的地貌从空中看下去比周围更暗、更碎。
大片大片的红色土地被反复翻挖过，表面遍布着不规则的坑洞和沟壑，有的坑洞边缘还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被遗弃了很长时间的采掘现场。
岩浆从几处低洼的裂缝中渗出来，在矿区地面上形成了几条正在缓慢流动的红色细流，把那些坑洞之间的空隙填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脉络。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热浪，从地面持续向上翻涌。
陈凡在矿区中央的一片平整岩面上落了下来。
身后的六道遁光几乎同时减速，在他身后大约二十丈的位置停住，然后呈扇形散开。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短袍的中年修士，面容瘦削，颧骨突出，化神圆满的气息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火光。
落地之后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朝陈凡打量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比预想中慢条斯理：“小子，前面已经发现我们了，还敢来这里。看来底牌不小。”
陈凡转过身来，面朝那六个人。
目光从领头修士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五个人的站位上，又移回来，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说吧，是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修士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做了很多次之后已经熟练到不需要走心的随意。
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插在腰间，左手朝陈凡的方向摆了摆：“小子，哥几个也不为难你。看你也才元婴圆满，修行不易。交出储物戒指，自己离开。这里没什么机缘，也没有什么异常。”
陈凡看着他：“原来你和那个掌柜是一路的。”
领头修士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明显了一些：“离火城的人都知道这里只是一块废矿场。只有外来人，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听到这里有异动就想要过来查看，查看是不是自己的机缘。”
接着顿了一下，目光在陈凡身上扫了一圈，“而且这种自以为是的天命之子身上，也是最有钱的。所以你懂了吗？昨天和你一起入住的也有其他人，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说白了，你就是我口中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缺。”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身后那五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矿区里传得很清楚。一个人接话道：“老大，你太有才了，这些话你都能想到？”
领头修士偏了一下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日常的事：“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聪明。”
其余五个人立刻跟着附和起来，有人拍了一下领头修士的肩膀，有人朝同伴挤了挤眼睛，六个人之间的气氛松散得像是正在茶楼里闲聊。
陈凡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笑完，没有插话，也没有动。
等笑声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城里或者城外都可以动手，那你们为什么非要跟来这里？”
领头修士转回来，朝陈凡摊了一下手：“你知道，那些自以为是的天命之人，只是人傻，但钱多。手中的保命底牌是一样接一样，在城里动手万一被你掏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哥几个可赔不起。只有在这里布置了手段，才能万无一失。”
陈凡听完这句话，在心里把自己从昨天进城到现在的每一个环节重新过了一遍。确实太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