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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合拢之后，通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后路被封死了，前路也看不出尽头，深褐色的墙面两侧还有那些缓慢流动的暗纹，在萤石的光线边缘勉强看得清方向。
众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开始变宽，两边的墙壁向后收拢，头顶的高度也逐渐上升，从触手可及变成了需要仰头才能看清的暗色轮廓。
前方透过来一层暗红色的微光，不亮，但足够把地面的轮廓勾勒出来。
通道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陈凡站在通道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整片区域——
天花板低矮，但横向延伸得很远，灰雾弥漫在整片空间里，把远处的墙壁遮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暗色边缘。
光线确实不是来自头顶，而是从地面几道裂缝中渗出来的，暗红色的光在灰雾中显得浑浊，把整片空间染成一种偏暗的暖色调。
地面不平，像是被反复压实的旧土层，上面有隆起的部分，也有凹陷的坑洼。
陈凡跨出通道口，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朝前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半埋在土层中的碎石碎片，边缘残留着几道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刻痕。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没有多碰。
孙二跟在陈凡身后出来，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又放回去。
厚土宗的瘦削修士是第三个走出来的，他站在通道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大厅中央那处高起的圆形台基上，然后快步走了过去，蹲下来查看台基表面的纹路。
年轻弟子跟在他身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空白玉简捏在手里，等着他开口指挥。
两个散修也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那个高瘦一些的在大厅边缘站定，目光扫过地面那些散落的碎片和残骸，没有弯腰去捡，视线最后停在了大厅深处最暗的那个方向。
矮一些的那位蹲下来，从脚边捡起一块旧陶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扔回了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陈凡朝大厅中央走了过去。
脚下的地面在接近台基的时候变得更加平整，像是这片区域曾经被精心处理过，后来才逐渐被尘土覆盖。
圆形台基比他预想中更大，直径约有一丈，表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大部分已经碎裂或磨损得看不出原貌了。
台基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外面石台上那枚石印完全吻合。
蹲下来看了看凹槽边缘的磨损痕迹——那些痕迹分布不均匀，一边比另一边更光滑，说明石印被取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厚土宗的瘦削修士也蹲在对侧，手指沿着阵纹的残余路径缓慢地移动，像是在用指尖分辨那些纹路的走向。
停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朝陈凡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转回去继续查看台基表面。
陈凡站起来，朝大厅四周的墙壁看过去。
墙壁上刻着大量的文字和图案，和当年金刚寺回廊中看到的风格一致，但这里的刻痕更密，像是有人花了很多年一点一点地刻上去的。
陈凡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面站定，目光在那片密布的文字中快速扫过。
字迹并不深，但也保存完好。开头几行像是在记录这座阵基的建造时间，用的年号和地名他都没听说过。
往后几行描述了建造的目的——“以镇地脉之裂，阻秽气外溢”——
后面跟了一段较长的文字，像是施工过程的记录，内容零碎，有几处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陈凡把目光移到更下方的位置，那里有几行字，刻得比其他部分更用力，像是在后面某个时间点才被人补刻上去的。“阵眼不可移。移则封裂自溃。”
看了两遍，然后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然后往旁边挪了几步，那面墙上的刻字更密，也更小，像是注释或补充说明。
其中一段提到阵基的维护周期——“每万子加固一层，历五万年封固”——后面跟了几行标注，记录了最后一次加固的时间，以及负责人的署名。时间落款距离现在已经非常久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