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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站在他旁边，四蹄还在微微发颤，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圆大的眼睛里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惊惶。
它的耳朵还在朝着来路的方向转着，像是在反复确认那道声音和震动已经彻底远了，不会再回来了。
陈凡走过去伸手在它颈侧拍了两下，掌心贴着它的皮毛慢慢按了按，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持续的、稳定的节奏，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把那些还在颤抖的肌肉纤维一点一点地压平。“没事了，”陈凡说，“没追过来。”
小黄低下头，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喷出一口温热的鼻息。
陈凡靠着小黄的侧身滑坐下来，背抵着它厚实的躯体，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灵力快见底了。
丹田里空了大半，残留的灵力稀薄地铺在底部，像是被反复倾倒过好几轮的旧缸正等着下一次填满。
闭着眼感知了一下经脉的状况，壁面上有几处明显的灼痕，万雷炼狱输出过快的后遗症——
那些电弧在穿行的时候超过了经脉壁面所能承载的速度，在几处弯道的位置留下了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不算太重，但不及时修复的话，后面再遇到需要全力出手的情况，这几处灼痕会在灵力大量通过的瞬间重新裂开，那时候就不是休息半个时辰能压得住的了。
陈凡又确认了一下神相形态的恢复状态。金色光芒已经退回了皮肤下方，但重新凝聚的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刚从高强度运转中退出来的旧机械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放慢转速来降温。
万雷炼狱的运转路径也有几处短暂的卡顿，像是被刚才那段高频率输出磨损过的旧槽还没有完全恢复平整。
陈凡没有犹豫，摸出两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在舌面上化开，一股微涩的药味沿着舌根滑向喉咙，然后在他咽下去的瞬间散成一股温热的流动，沿着食道向下沉降，在丹田底部缓慢地铺开一层正在回升的暖意。他又取出外伤药粉，抹在左肩外侧那道被沙浪边缘刮破的伤口上。
药粉落上去的时候带着一阵短促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细密的针尖反复试探伤口边缘的敏感受体，但很快就过去了，被一层正在收拢的紧绷感取代，伤口边缘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合拢着。
小黄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动。
偶尔低头用鼻尖碰一下他的头顶，或者碰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还在喘气，还在动，还有温度。
陈凡每被碰一次就抬头看它一眼，点一下头，然后继续闭眼恢复。
歇了大约半个时辰。药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着，灵力从底部回升到了足以支撑正常行动的水平，经脉壁面的灼痕从鲜红变成淡粉又变成几道不易察觉的细线。
左肩的伤口已经收了口子，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没有渗血的迹象。
陈凡撑着地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那几处灼痕在正常灵力流动下没有重新开裂。
然后拍了拍小黄的侧身：“走吧，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再歇。”
小黄低叫了一声，四蹄已经不抖了。
迈开步子踩出一个均匀的节奏，带着陈凡朝着更远处的沙脊方向走去。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沙漠特有的那种干燥和凉意，把白天残留在沙层中的热气一层一层地带走。
陈凡坐在小黄背上，呼吸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深度和频率。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小黄的步伐开始放慢，鼻息也比之前重了一些。
陈凡睁开眼往前看去，发现前方的沙丘侧面有一道微微凹陷的轮廓，像是一座被风沙半埋的旧石基，边缘高出沙面约莫一尺，勉强能形成一个挡风的矮墙。
石基表面被风沙磨得光滑，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粒，在月光下泛着旧皮革一般的光泽。
陈凡拍了拍小黄的脖子：“到那边歇一晚。”
小黄顺从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陈凡从它背上翻下来，脚踩在沙面上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
靠那截石基坐下来，把斗篷重新裹紧了一些，小黄在他旁边卧下来，身体蜷成一个大团，头搁在前蹄上，耳朵依然朝着风的方向微微转动着，像是在替他守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