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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螯缓缓松开了,尾针末端那道幽绿色的光泽正在快速消退,像是正在从边缘向内熄灭的旧烛正在逐层失去自己的温度。
陈凡收了剑,退后半步,看着那具正在缓慢失去生机的躯体在沙面上逐渐变淡、变灰,表面的暗红色正在被一种灰褐色的色调逐层覆盖。
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它确实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站起来转身朝那片石柱残骸的方向继续走去。
陈凡朝那片石柱残骸走了一段路,沙丘的坡度正在缓慢地变陡,脚下的沙子也变得更加松软。
习惯性地想再次御剑升空,灵力刚在脚下凝聚成形,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就再次从整片沙漠的表面同时涌了上来,不像是从某个方向落下的,更像是整片空间都在同时向下沉,把他刚离开沙面约一尺的身体硬生生地按回了地面。
陈凡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同样被压了回来,靴底落在沙面上时带起一小片正在翻涌的沙尘。
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那股力量,确认它依然保持着那种均匀的、没有明显攻击性的压制状态,放弃了尝试,把天极剑收回鞘中,徒步继续前行。
死亡沙漠的昼夜温差比他预想中更大。
白天的时候阳光从那些厚重的灰黄色云层后面透下来,热量像是被压在一个巨大的盖子
到了夜里,风从沙丘背阴面灌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刺骨的凉意,跟白天那种干燥的热完全不同,像是有人把白天积攒的温度全部抽走了,只剩下沙子本身还残余着一层薄薄的余温。
陈凡靠着水之法则在夜间自动运转维持体温,雷霆法则也偶尔在不自觉间流出一道电弧,替他驱散那些正在缓慢渗透的寒气。
走了几天,遇到了一些外界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座沙丘的背阴面有一株半埋在沙中的枯木,枝条末梢结着几颗暗红色的果实,果皮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干裂的旧壳正在从内部向外释放自己的余压。
远远看了几眼就绕过去了,没有去碰。
另一处低洼的沙地中有一小片正在缓慢流动的银色液体,边缘在沙面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痕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重量缓慢地改变着周围沙层的密度和颜色。
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认识那是什么,然后站起来继续走了。
沙漠里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每一样都停下来弄清楚,只能往前走,记住那些不该碰的东西的样子,然后继续走。
而在沙漠的边缘地带,孙二正在跑。
靴底踩在沙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每跑几步他都会回头看一眼身后正在逼近的那几道身影,然后再加快速度继续往前跑。
本来孙二不应该在这里的。
星河宗报名的历练名额有限,外门弟子里能拿到名额的没几个人,他能拿到纯粹是因为宗门长老觉得他意志力够稳,不惹事,也不会拖累同队的人。
在边缘区域待了大概半个月,前期跟着队伍一起行动,后来觉得这样下去什么都得不到,就自己单独走了一趟。
确实找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也挖到了两块带有微弱灵力波动的矿石。
但他在返程的路上遇到了人。那些人穿着深浅不一的灰色短袍,一共五个人,修为都在跟元婴中期到后期之间,领头的胖修士元婴圆满。
他们看到孙二从沙丘后面走出来时,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个人往前走了两步,侧过头同伴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正在掂量手中的短刀。
领头的胖修士开口了,语气不算凶,但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手里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孙二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跑得不算快,但他绕路的地方专挑沙丘起伏大的区域走,那些地方的沙层深、落脚不稳,追他的人会被迫减速来重新确认自己的重心。
听到身后有人骂了一句什么,另一个人说“别急,他跑不了多远”,还有人在喊“前面是沙暴区,他不敢往那边走”。
孙二听到“沙暴区”三个字的时候脚下顿了一下,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天色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变暗,风正在变得更大,沙砾拍打在脸上的频率和力度都明显比刚才大了。
没有停,继续朝那个方向跑了下去,因为他回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掉头回去的话,那五个人的距离正在收缩,跑回去比继续往前走要慢。于是他继续往前跑,跑到哪里算哪里。
死亡沙漠更深处的某道沙丘顶端,陈凡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