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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成男人之后连嗓音都变了，粗了许多，带着一股风吹日晒后的沙哑，但尾音上挑的那股节奏改不了。
陈凡没有揭穿，站在原地朝大汉拱手弯了一下腰：“这位壮士，请问可曾见过一位白衣女子路过此地？”
大汉明显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把头顶的发髻都挠歪了，动作幅度很大，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没有，我在这儿歇了半天了，没见到什么白衣女子。”
挠完头又补了一句，“小伙子你找人啊？要不要帮你一起找找？”陈凡用力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壮士了，我师姐平时穿着白衣裳，背着一把青色长剑，你要是看到了，劳烦知会一声。”
大汉果然认真地往官道方向张望了一下，又转回来朝他点头：“好嘞好嘞，帮你留意着。”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在茶亭里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那大汉还时不时地往官道方向看一眼，又转回来跟陈凡说两句闲话，问他从哪儿来的、到哪儿去、走了多远的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一个真正闲得没事干的过路人在和一个同样闲得没事干的赶路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陈凡陪着演了一会儿，然后先忍不住破了功：“师姐，差不多了吧。”
秦嫣然又装了片刻才肩膀一松，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那道高大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肩宽收窄，身高缩减，面部轮廓从粗犷变回清秀，骨骼在重新排列的过程中发出细微的声响。
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嘀咕了一句：“这易容丹药力退了之后骨头还有点酸。”陈凡笑了一下：“刚才那大汉演得不错。”秦嫣然斜了他一眼：“你配合得也挺好。”
两人没有再耽搁，拔剑升空，两道剑光并排着离开了茶亭。
飞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经过天蓝城附近的山脉上空，秦嫣然忽然收住剑光悬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下方一处被树冠半遮着的空地上。
陈凡也跟着停了，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
那片林间空地不大，地表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几棵大树倒伏在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撞断的。
空地中央躺着几具妖兽尸骸，每一具都干瘪得不成样子，皮毛紧贴着骨架，像是身体内部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了。
陈凡落下去蹲在其中一具旁边，伸手按了一下那层干透的皮，手指直接陷到了骨头表面，皮和骨骼之间没有肌肉的缓冲，像是所有柔软的部分都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净了。
站起来又看了旁边几具，都是一样的状况——被吸干了精血，只剩下一副空壳。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暗色气息，阴冷、干涩，像是那些被抽走的东西留下来的余温还在缓慢地向外散发，还没有彻底散尽。
“师姐，像是魔功。”
陈凡抬头看向秦嫣然。秦嫣然蹲在另一具尸骸旁边用手指沾了一点伤口边缘残留的暗色气息，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子惕还是意外的状态：“圣域这边早就没人练这种东西了，邪门得很。”
停顿了片刻，把手指上的灰拍干净站起来，似乎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先记着，等回头有空了再说。”
陈凡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干瘪的尸骸，把那个画面的细节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转身走回剑光旁边。
两人重新升空，继续朝剑山的方向飞去。飞了约莫一炷香之后，陈凡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被压制了一整天的灵力正在彻底恢复。
禁灵丹的药力终于退尽了，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重新填满了每一条通道，像是有人正在缓慢地展开一件叠放了太久的旧衣，那些压出来的皱褶正逐一被压平、舒展、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陈凡加速追上了秦嫣然的剑光，两道流光并排着划向西北方的云层深处，风声从他们两侧灌过，地面的山脉轮廓正在下方快速后退。
两道剑光掠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陈凡的视线落在那道正在展开的灰白色轮廓上，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想到了北冥，想到了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还有殷墟离开时那道始终没有从他背上移开的目光。
他们确实在百战城待不下去了，但他不确定剑山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安全。
看了秦嫣然一眼，她的剑光没有减速，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告诉他不用多想。陈凡收回了目光，把剑尖微微压低了一些，加快速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