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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挤满人的石台周围在几个呼吸之内就清出了一片空荡荡的环形区域，只留下石台上方那片正在快速凝聚的雷云还悬在原处。
有人在退出安全距离之后站定，仰头看着那片正在翻涌的云层，开口说道：九天陨雷木引动的雷劫，都是根据对手的修为来的。殷墟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旁边的人接话道：已经不是化神级了。伸手朝云层边缘指了指，那层暗红色的微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薄薄一层变成了一片正在缓慢扩散的红晕，这个颜色说明雷劫的强度正在往上走。
普通的化神雷劫不会出这种颜色。起码是炼虚层次的劫力在往里面灌了。
说话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这个判断到底对不对，但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片颜色上的时间比他说话的时间长得多。
殷墟在退下擂台之后没有立刻停下。
快步穿过石台侧面那道敞开的缺口，靴底踩过石板时带着一种已经完成了一段不归路之后的匆忙，衣袍边缘在步伐中持续翻卷着，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成形的雷云，确认那道锁定正在向石台中央汇聚，然后抬手，指尖在那道正在下落的雷光轨迹上轻轻拨了一下。
动作极轻微，像是一段正在运行的旧绳正在被人从侧面点了一下，让它原本的路径出现了一道不易察觉的偏移。
那层暗色沿着那道轨迹渗入雷光之中，沿着雷电的纹路向上蔓延，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正在流动的清水中，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把原本纯银色的电光染上了一层正在加深的暗色调。
做完那个动作之后收回了手，没有多看第二眼，转身继续朝人群外围走去。
但他的手指在收回袖中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动作的后果已经无法逆转了。
陈凡站在石台中央，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道正在加速凝聚的气息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变得沉重。
那层黑色水汽在他周身持续翻涌着，水之法则正在以大成后的状态全力运转，但那股正在从上方压下来的气息依然在以持续的速度加重，像是有人正在从上方逐层施加着新的压力，每一次增加都让空气变得更加稠密。
握着天极剑站在那里，感觉到那道雷劫正在从云层深处缓慢地探出它的第一道边缘。
那道锁定穿过了他的剑身，绕过他的水汽，直接落在了他的神魂和灵力的交汇点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他体内所有正在流动的能量路径，把那道标记逐一烙在它的内部，以确保接下来的冲击能够精准地覆盖他的每一处薄弱环节。
北冥站在石台后方的阴影中，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目光从那片正在加速成形的劫云上移开，落在了正在退往人群外围的殷墟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正在被缓慢积压的不满，像是一根正在被持续拧紧的旧绳正在从两侧同时施加压力。
没有开口，但殷墟在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没有敢抬头看他。
北冥当然知道九天陨雷木的价值，那是打造先天灵宝的必备材料之一，先天灵宝在圣域也只有圣地才有，也是仅次于仙器之下。
整个天极圣地的库存里都未必能找到第二截品质相同的九天陨雷木，而殷墟把它用在了这样一场已经输了名分的比斗上，就为了让对手吃一道雷劫。
说不上来是心疼更多还是失望更多，但无论哪一种，此刻都已经无法改变那截木头正在碎裂的事实。
那些银色纹路正在加速扩散，雷云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石台上方汇聚，木头的碎片正在从边缘一片一片地剥落、碎裂、融入雷光之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剩余价值给那场正在到来的雷劫做最后的燃料补充。没有回头路了。
陈凡站在那片雷光下方，感觉到那层暗红色的光晕正在从他头顶正上方缓慢地压下来。
水汽在他周身翻涌着，黑色正在不断加深，在他的剑尖处凝聚成一道正在旋转的水涡。
雷云边缘的闪电正在一次次地亮起又熄灭，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密集，像是那截木头正在用自己的最后一点碎片替那场正在形成的雷劫做着收尾的布置。
陈凡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天极剑横在身前，水汽在他脚边缓慢地铺展开来，盖住了整片石台的台面。那片雷光还在持续亮起和暗淡，每一次循环都比前一次更短，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替那场正在逼近的雷劫做着越来越紧凑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