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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三日后的比斗场会来很多人，殷墟会来，天极圣地的人会在暗处看着，还有那些和这件事无关但想来看看结果的人也会到场。
但陈凡现在的注意力只放在自己身上，调整呼吸、梳理经脉、确认灵力的运转路径是否顺畅，确保三日后站在比斗场上时，手里的剑能比他今天走出试炼塔时多出一段自然的状态。
陈凡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灯光正在把主街两旁的屋檐轮廓依次勾出来，像是有人正在用细笔沿着建筑物边缘的走向缓慢描绘着这段距离的轮廓。
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窗外那些正在亮起的灯光依然在逐次亮起，在城楼的轮廓线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长、缓慢收束的亮痕。
三天的时间在闭关中过得比预想中更快。
陈凡睁开眼的时候，晨光正从窗缝里透进来，在他面前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暖白色光带。
坐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先把灵力运转了一周，确认经脉中那道黑色水汽依然稳定地沿着既定路线流动，流速均匀，没有阻滞，也没有溢散，才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节的声响比三天前轻了一些，像是那场战斗留下的细微磨损正在被时间一层一层地磨平。
陈凡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主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比斗场。
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然后关窗，转身，把天极剑挂回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比斗场在百战城东侧，是一片开放式的圆形石台，台面比周围的街道高出约莫一人，边缘刻着一圈防护符文，颜色已经有些暗了，像是被反复激活过太多次之后留下的旧痕。
陈凡到的时候，石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那些人的站位比试炼塔前更加拥挤，从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街口，有人挤在最前面垫着脚尖，有人蹲在街边的矮墙上，还有人在更远处的茶楼屋顶上坐着，像是提前一天就已经占好了位置。
陈凡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人群边缘的议论声像被风吹过的水面一样，在某个方向短暂地升起一道明显高过背景的浪头，然后快速回落，又恢复到了原先均匀的嗡鸣状态。
陈凡没有去捕捉那些声音的具体内容，穿过人墙边缘的缝隙，沿着石台侧面的石阶走了上去。
石台比他预想中更宽，台面平整，边缘的防护符文正在缓慢地泛着微光。
殷墟已经站在台上了，比他到得更早。
月白色的长袍在晨光下泛着一层冷光，衣袍边缘没有一丝褶皱，像是刚被人从头到脚仔细整理过。
姿态从容，双手垂在身侧，腰间的剑还没有出鞘，但他的目光在陈凡走上石台的时候已经移了过来，在他的脸和握剑的手之间轮流停留了片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抵达后的确认。
但陈凡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殷墟身上。
视线越过了殷墟的肩头，落在了石台后方大约十几步的位置——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暗灰色的长袍，面容平静，气息收敛得极好，像是和周围那片阴影本身融为一体。
但那道气息在陈凡感知到它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不重，但足够让陈凡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细微的偏移。
北冥！！
陈凡认得那张脸，在无界山四域大比时见过这个人坐在高台上方，一言不发，合体修士的威压贯穿整场比试。
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站在那里，但那股沉默本身就已经比任何威压都要明显地标记着他的存在了。
陈凡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殷墟身上。
在心里把那道排列快速过了一遍——
殷墟背后站着一个合体修士，而合体修士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殷墟站台。
如果他在台上击败殷墟，北冥或许不会当场动手，但这场比试之后他会面临什么，没有人能替他说得准。
想到自己和北冥之间的差距，那是凡人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甚至更大。
自己在北冥面前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感受到那段距离是如何深远。
但他没有在石阶上多停那一拍，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之后在石台中央站定。
殷墟看着他站定，没有急着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