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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走进塔门的时候，身后的议论声被那道厚重的石门隔断了大半，只剩下持续的低沉嗡鸣还在门缝边缘轻微震颤着。
没回头，沿着旋梯向上走，靴底踩在灰白色的石阶上发出一声接一声均匀的声响，像是每一步都在用自己的节奏把外面的声音逐层剥离。
经过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时他的脚步没有停顿，那些紧闭的旧门在他经过时依然安安静静地合拢着，像是一排正在等待结果的老窗扇，没有一扇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提前打开透气。
陈凡走到顶层入口处站定，门框上的字依然刻在原来的位置上，笔画间的灰比上次又厚了一层，像是从他离开之后就没有人来过这里。
取出那枚暗青色的令牌，在凹槽中划过。
门扇无声地向两侧滑开，灰白色的空间在他面前铺展开来，和上次一模一样，墙壁上那层缓慢流动的银色光泽依然沿着固定的纹路穿行，像是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打断过它原来的节奏。
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合拢，整片空间恢复到了彻底的安静。
对面那道身影开始凝聚。陈天宇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依然缓慢，像是正在被人从极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拉过来。
面容和上次一样，清秀，平静，白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背后的剑鞘上那道旧痕依然清晰可辨。
目光在刚凝聚完成时还是空白的，像一具被启动后还在等待指令的旧器。
但没过多久，那空白就从眼底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在从极远处涌入的活气，先是一道微光从瞳孔深处亮起，然后那道光向四周扩散，把整个眼球的颜色从灰白重新染回正常的深褐。
那双眼睛重新变得透彻了，像是有人正在很远的地方睁开了眼，把视线投向了这个方向。
陈凡站在他对面，抱拳行礼的动作比上次自然了一些：前辈，请指教。
陈天宇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陈凡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笑了。
那笑意不像上次那样从眼尾慢慢铺开，而是从眼底深处直接涌上来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持续的时间比任何一次教学指点时的微笑都要长一些。
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来看了陈凡一眼，像是在重新端详一件他早已知道来历却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东西。
陈凡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前辈……怎么了吗？
陈天宇摇了摇头，把笑容收了回去，但眼角那道光还没完全熄灭。
心想：这小子还不知道我是谁，还一口一个叫得恭恭敬敬。
本想直接说破，但那个时机还不到——
于是陈天宇干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没事。开始吧。
陈凡没有再追问。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层困惑从意识中清了出去，然后拔剑。
天极剑从鞘中滑出的声音比上次更短促、更干脆，像是在开口的同时就已经完成了出鞘的全部过程。
金色光芒在剑身离开剑鞘的同时覆盖了上来，水之法则沿着剑身内部流动，那层淡蓝色的光泽正在沿着剑脊的纹理自然蔓延，从剑柄向剑尖方向延伸的过程比上次更加顺畅，像是一条已经被拓宽过的河道正在以新的宽度输送水流。
迈步的同时神相形态已经完成覆盖，金色光芒从他皮肤表面亮起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倍，像是正在从一个已经被预热过的炉膛里涌出热量。
天极剑朝前递出的一瞬间，水之法则凝聚在剑尖，化作一道极细的淡蓝色光束，光束边缘带着正在收缩的波纹，穿透空气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个层次，直取陈天宇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