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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虚恋、虚名三人同时被那道剑光击中,阵形从原本互相掩护的状态被一剑切开。
三道身影同时向后滑退了数丈,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跟头才各自稳住重心,嘴角各自渗出一线血迹,在夜风中沿着下颌边缘缓慢往下淌,滴落在衣袍前襟上,在暗色的衣料表面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印记。
秦嫣然收了剑势,没有继续追击。从空中落下来,靴尖触地时轻盈无声,青色长剑已经收回了鞘中。
但她刚站稳,虚妄的声音已经同时响了起来,带着被压制后的急促:“虚恋、虚名,撤!”虚妄没有等无相开口,也没有等刘岩自己过来。
喊出那声“撤”的同时已经动了——一只手探出去,抓住无相的后领,另一只手同时扣住了刘岩的肩头,把两人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落地的动作被虚恋和虚名同时接应,两道防御屏障在他身后展开,挡住了秦嫣然可能补上的下一击。
虚妄的声音从正在快速升空的过程中再次落下:“少宗主,走!此女剑域加领域双重叠加,不是我们能拿下的。下次让核心长老过来。”
无相被虚妄拎着后领升空的时候,目光还落在秦嫣然身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被强行打断后的不甘,嘴唇紧抿着,像是在把一句已经被反复打磨过的话重新吞回喉咙里,然后用牙齿把它压在舌下,等着下一次开口时再把它完整地吐出来。“你们给我等着。”
声音从正在快速远去的遁光中传回来,不高不低,像是提前剪辑好的一段胶片,已经提前录好了,只是现在才被按下播放键,在夜风中飘散了一段距离之后就被吞没了。
刘岩在被虚妄拎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离地数十丈的时候,目光才从陈凡的方向收回来,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神色——
恐惧、后怕、庆幸混在一起,然后被快速远去的遁光截断了。
秦嫣然站在原地,收回目光,看着那道正在快速远去的遁光消失在夜空中,大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刚刚被中断的不甘和尚未完全释放的余兴:“跑什么跑!老娘都还没打够,才刚刚热身!”
那道声音在夜风中弹了几下才散尽,像是一块石头被投进水里,余波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但水面下已经没有新的石头可以继续往下扔了。
随即转身朝陈凡的方向走去,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又拍了一下,这回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点:“丢人。赶紧回去恢复,然后把陈天宇那小子打死,再把殷虚那家伙打残,然后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陈凡被她拍得头往前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陈天宇那家伙……”秦嫣然看了他一眼:“那家伙怎么了?”
陈凡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秦嫣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那就行。走了,回去再说。”
陈凡撑着天极剑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快速远去的遁光消失的方向,然后把剑收回了鞘中,跟在她身后,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城墙上的灵灯依然亮着,把两人身后那道正在逐渐缩小的影子拉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收窄的细线。
同一片星空下,遥远的虚无战场边缘,一道身影正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休息。
陈天宇把剑搁在膝盖上,用布条慢吞吞地擦着剑身。
忽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甩到剑刃上。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道:“谁啊,大半夜的念叨我……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把布条收起来,把剑重新背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翻涌的灰暗云层:“算了,明天再打。”
秦嫣然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缓,青色长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
陈凡跟在她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衣袍上的破口在灵灯光下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战场,泥土还在冒着残烟,像是刚被烧过的旧纸还在缓慢地卷曲着边缘。
然后他转回来,继续往前走。城墙根下那些暗处的人影正在陆续散去,低语声在夜风中逐渐变薄、变远,像是正在被一层一层地磨掉。
陈凡走进城门的时候,没有回头,夜风从城外灌进来,把他身后那些正在消散的痕迹全部带走了。
进了城门,听到秦嫣然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去把伤养好。”
陈凡说了一声“好”,那道声音落在城门的石壁上弹了一下,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