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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破碗是吞了就吞了，还是吞了之后在等什么，但他确实很久没有听到过它的回应了。
把那个念头暂时搁在一边，没有继续深想，因为以他现在的认知，他确实猜不透这个碗到底是什么东西、来自哪里、有什么目的。
陈凡闭上眼，准备进入修炼状态，把今天那几场战斗的经验彻底消化一遍。
呼吸放缓之后，洞穴里的声响变得更加清晰了，水珠沿着石壁向下滑落的滴答声，带着一种被放大了的节奏，有规律地从洞穴深处某个位置传出来。
那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但陈凡在静坐的时候听力会变得比平时更灵敏一些，注意到了那道声音。滴答。滴答。
间隔均匀，从洞穴深处偏右的方向传来。
睁开眼，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洞穴最内侧的石壁，表面看起来和别处没有区别，都是湿漉漉的岩石，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但那个声音确实是从那个方向传出来的。他站起来，走到那面石壁前，伸手在石面上摸了一圈，指腹触碰到一处温度略低的区域，大约有脸盆大小，手放上去能感觉到比周围更明显的凉意。
用指尖敲了敲，声音和周围不太一样，更空洞一些，像是石壁后面有空间。
退后半步，天极剑出鞘，没有用力，只是用剑尖沿着那片区域的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线。
石壁表面的苔藓被切开后露出的断面上有细密的水珠正在渗出，沿着石壁往下淌，滴在地面上，发出刚才那种有规律的声响。
沿着划开的缝隙又切了两次，然后伸手推了一下，整片石壁向内侧松动了一下，露出后面一道更窄的通道。
通道不长，大约只有三四丈深，尽头处有一片不大的洼地，地势比外面低了一截。
洼地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池，池面不大，比一口大锅大不了多少，池底铺着一层乳白色的细沙。
池面上方有一根倒悬的钟乳石，石尖处正在缓慢地渗出一滴半透明的白色液体，悬停在石尖下方片刻，然后滴落——滴答——落入池中。
陈凡在池边蹲了下来。池中的液体呈乳白色，质地浓稠但不混浊，比水略重一些，表面在滴入新液滴的时候会荡开一圈极淡的波纹。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液面。指尖接触液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经脉，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像是有人在持续不断地往他体内注入一股被精炼过的灵力，没有冲击感，但每一滴都带着饱满的灵气含量。
千年石乳。陈凡在心里确认了这个名字。
只在典籍里看到过这种液体的描述——千年以上的钟乳石在特定条件下会开始渗出这种液体，石乳在一根钟乳石下持续积累，需要极长的周期才能形成，完全靠时间和地质环境一点一点地压榨出来。
外界一小瓶就能卖到天价，因为它能直接提升修为，不需要经过丹药炼制或者额外的炼化过程。
而眼前这一池——把目光从池面移到池底，估算了一下深度，大约是数寸深，如果池底面积按方圆两尺来算，这池千年石乳少说也有一人合抱的量。
陈凡在旁边的一处干燥岩石上盘膝坐下，没有急着动手取用，而是先闭上眼，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确认呼吸节奏，然后才开始缓慢地引导体表与灵气之间的通道。
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感受着指尖和膝头正在与空气间形成的那一层微弱的交换通道。
一股温暖而平稳的气息从池面渗入他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温水浸过的溪流正在逐步填充那些干涸的支流。
那股灵力不猛，但绵长，像是被反复过滤过多次的雨水，正在以均匀的速度渗入土壤。陈凡没有刻意引导那股灵力往哪个方向走，只是让它自然流动着。
沿途经过的地方都在缓慢地变得比之前更加充盈，像是在那些经脉的壁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土，正在缓慢地压实、固结。
元婴三层修为在那股灵力的持续浸润下开始缓慢地向上浮动，像是水位正在以均匀的速度上升，从最初的刻度缓缓升向下一道标记线。
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那道门槛，像一扇正在被缓慢推动的旧门。
闭着眼，没有主动冲击，只是让那股灵力持续流入，让那扇门在自己的体重和持续压力下一点一点地打开。
门缝越来越宽，光线从门缝中透出来，从一线变成一束，从一束变成一片。
然后他跨了过去。整个过程平稳得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被修整过的旧路，沿途的起伏都已经被提前磨平了，只剩下持续的、均匀的推进。元婴四层。
而此时在秘境另一端的古云飞，终于在一片开阔的谷地边缘停下了脚步。谷地中央站着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暗金色的长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那人正背对着他们，像是在看面前一幅正在展开的地形图。
古云飞快步走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语速急迫，把酒红花的冲突、陈凡的实力、四名同门的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急，像是要在话说完之前先把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