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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花。
在剑山上听陈三说过一次，当时陈三喝得醉醺醺的，靠在门框上跟他讲过这种灵植的来历——酒红花是专门用来泡灵酒的上等材料，一杯用酒红花浸泡过的灵酒，能让醉意渗透到神魂层面，给神魂也带来一种被酒液浸透的微醺感，三阶以上的灵酒只要加了这东西，口感能提升好几个档次。外界一株难求，因为生长周期极长，对环境要求苛刻，而且一旦被发现就被人连根拔走。
陈凡在那簇酒红花面前蹲了下来，没有急着动手。
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隐藏的禁制或标记，然后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的边缘，花瓣触感厚实而温热，像是还带着某种从根系传递上来的余温。
数了一下，一共七株，每株都有三到五朵完整的花。他想着陈三在剑山上拿着酒葫芦喝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觉得把这些酒红花带回去给他泡酒，大概能高兴得三天不骂人。
陈凡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先用灵力软化根部周围的土壤，然后把整株连同根须一起取出来，用灵叶包裹好放进了储物戒指里。
挖到第五株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神识捕捉到了几道正在快速接近的气息，方向是从他来的那条路径上方，速度不慢，而且正在朝这处凹陷地靠近。
那些气息在来到那两棵并排古树附近的时候停了一停，像是在确认方向，然后绕过了古树，朝着那道岩石裂缝的方向围拢过来。
陈凡把最后一株酒红花收好，直起身来，把天极剑从鞘中抽出了半寸。
七道身影从裂缝两侧同时出现，站位精准，恰好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士，约莫四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方正，下颌蓄着短须，气息停在化神后期，步伐沉稳，像是习惯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身后跟着六个人，三男三女，其中两位的修为在化神中期，三位在化神初期，还有一位元婴圆满的女子站在队伍偏后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衣裙，面容姣好，但眼神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像是习惯了别人在她面前低头。那种姿态不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教过她不需要这么看人。
深蓝长袍的修士在距离陈凡大约五步的地方停下，目光先扫过陈凡的站位，又扫过他手中的天极剑，然后开口了，语气平稳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
“这位道友，我是无虚宗古云飞，其他人是我无虚宗的师弟师妹。你方才收取的那几株酒红花，是我宗前辈三百年前在此种下的，属于我无虚宗之物。”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等陈凡主动把东西交出来。
陈凡没有说话。看了古云飞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几个人一眼，像是在清点人数和距离。然后他开口了：“你说这酒红花是你宗前辈三百年前种下的。”
停顿了一下，“这秘境百年一开，三百年前你宗前辈种下之后，这期间秘境开过两次，怎么没人来收？”
古云飞的面色没有明显变化，像是这个问题他并不意外，也提前备好了应付的办法：“前辈种下之后并未告知我等具体方位，只说此物成熟后会自行显现。我们也是恰好在附近感应到了成熟的灵力波动才追踪至此。”
语气依然平稳，但跟在他身后的那几名化神修士已经开始无声地调整站位了，有人从侧面往前移了半步，有人把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放到了腰间的法器和剑柄附近。
那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清脆的尖锐，像是在课堂上打断先生讲话的学生，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躁：“古师兄，给他废什么话？一个小小的元婴三层，斩了便斩了，何需于他废话！”
说完之后抬起下巴，目光在陈凡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已经标好价码却还在讨价还价的货物，然后轻蔑地笑了一下，像是觉得和这种人费口舌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降格。
其余几人听到她的话之后也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柳师妹说得对”，有人没有说话，但那副姿态已经足够说明他们也在等古云飞点头。
古云飞没有立刻点头，但也没有制止。
把目光重新落在陈凡身上，语气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我师妹说话直了些，但道理不差。道友若愿意交还那些酒红花，我等不必为难你。”
陈凡把天极剑从鞘中彻底抽了出来，剑身在秘境偏绿的光线下映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握着剑横在身前，看着古云飞说：“我要是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