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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宇坐在青石上，那根法杖搁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暗金色的符纹正在缓慢流动着，像是一条被点亮后正在自主燃烧的引线。
攥紧了拳头，虎口处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一线浅白色的光泽，在月下微微发亮。
站起来，把那根法杖从地上拔起来，杖端的暗金色光芒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像是正在试探什么方向。
半个月前他还是天蓝城里那个只会仗着家族势力横行的纨绔少爷，半个月后他已经站在了化神初期的门槛上，手里握着一柄能够吞噬生机的法杖，体内流淌着一本八阶功法炼化出来的暗色灵力。
迈步朝兽神山更深处走了过去，夜风从树冠上方灌进来，把他身后那些妖兽的残骸和覆盖着落叶的地面吹得沙沙作响。
那些碎裂的骨骼和干瘪的皮肉正在缓慢地融入腐殖质之中，像是整个兽神山的山脊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像一片被反复啃食过的旧布，正在从边缘向内一点点地缩小。
而在千里之外的百战城中，客栈房间里的灯依然没有点。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让今晚那两场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重新走了一遍。
第一层的杜涛，刀势连绵如潮水，每一刀都在微调角度；第二层的崔恒，五行法术交替释放，用频率而不是力度来持续压缩对手的行动空间。
在最后那一轮反击时抓住的是崔恒五行之间转换的一瞬间不畅，像是齿轮咬合时出现了短暂的空转，然后他把剑从那道缝隙里送了进去。
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虎口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比白天略快一些，像是刚经历过两场高强度的战斗之后经脉和肌肉之间的通路被重新打通了一截。
那道灼痕还在缓慢消退，他坐在客栈的椅子上，让身体从头到脚都彻底松下来，先让每一寸皮肤都静下来，再让深处的经络像被缓缓松开的手掌一样均匀地放松，最后才让呼吸和心跳重新同步到同一个频率上。
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撬开蜡封喝了一口。
一股清冽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在经脉中扩散开，带着一种清凉而持续的感觉，沿着灵力的流动路径从胸腔向四肢蔓延。
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那股清凉感消失之后，灵力流转的速度确实比之前更通畅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冲刷过一次。
重新闭上眼，把今晚那两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走了一遍，那些画面不断回放、分解、重组，像一把正在被反复打磨的旧刀。他的呼吸在那些画面的间隙中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慢。
然后他感觉到那扇门就在面前了。
门缝里透着一线光，他还没有找到推开它的角度，但每一次冲击都在让那道缝隙变得更宽。
那些失败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让那层隔阂的质地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像是正在用指尖反复摸索一道旧墙的缝隙，慢慢找到了那道最窄的开口在哪里。
然后他穿过去了。那道门槛在他面前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从内部突破的一层旧壳正在缓慢剥落，露出
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加速涌动，像一条刚被拓宽过的河道，水位正在迅速上涨，沿着新的路线奔涌向前，流速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元婴三层。
陈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层金光在他皮肤下方流动着，比之前更加稳定均匀，像是河道拓宽后水流有了更多腾挪的余地，不再拥挤也不再断流。
月光从窗缝里移到了墙面上，在房间内留下一道正在收窄的白线。
窗缝外的天色已经泛了一层极淡的灰白。陈凡把天极剑搁回膝头，手指搭在剑鞘上，感受着那股正从丹田处向四肢持续输送的灵力。明天还有第三层。明天还有往届第八。
而月色在他肩上铺了薄薄一层，把椅背的轮廓和他的肩线切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窗缝外面的天色正在从深蓝向灰白过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缓慢地亮起来，还隔着一段没走完的距离，但方向已经定了。
闭着眼坐了一会儿，让灵力在经脉中自然流转了几周，感受着那股刚刚拓宽过的河道正在持续接纳新的水流，水位虽然没有继续上涨，但流速比之前更稳了。
天极剑搁在他膝头，剑鞘上的温润光泽在逐渐亮起的晨光中慢慢浮现出来，像是正在缓慢苏醒。
依然没有睁开眼，心里已经在想着明天的第三层了，往届第八，比崔恒再强一档的存在。
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会比今天多走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