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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地上那行字，又扫过前厅内散落的尸体和横梁上插着的那柄断刀。
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是一块被风沙磨了很久的旧石碑，表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了，但底下的字迹还能辨认出一些轮廓。
先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头，幅度都不大。半步合体。声音比黄天预想的要平和一些，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但那股从话语间隙中渗出来的冷意比他闭关之前更浓了，领域还没完全转为大道，只能算半步。
黄天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立刻跪了下来。
跪在石阶上，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酒馆的冲突到二爷三爷的死，从那两人闯入府邸到留字撤离，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想趁着老祖还在耐心听的时候把所有信息全部倒出来。
老祖黄霸听完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向石碑的方向，在那行字上多停了一瞬。封锁城门。
声音不大，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找到那两个人，杀！！
黄家跪着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来，
有人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有人化作流光朝外围方向散开。
夜风从城楼方向灌下来，把灵灯的光吹得猛烈晃动了几下，黄霸站在石阶上，半步合体的气息正在缓慢地覆盖整座黄家府邸的上空。
黄家府邸的灯火在天蓝城的夜色中亮了整整一夜。
护卫们举着灵灯穿街过巷，把每条主街和窄巷都翻了个底朝天。
城门被彻底封锁，出入者逐一盘查，连运送灵材的货车都要掀开篷布检查。
黄家府邸内外的气氛如同一锅被持续加热的水，表面已经翻起了成片的气泡，但始终没有真正沸腾——因为那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队护卫从城南搜到城北，又沿城墙绕了一圈，回到府邸门前时步伐明显比出发时慢了许多。
领头的护卫队长面色铁青，走进前厅时脚步都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挫败的沉重。
向黄天禀报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连自己都不太想把那几个字说出口：没有找到。连气息残留都没有捕捉到。
黄天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顺着腕口往上浮了几寸才隐入袖中。
盯着面前那张铺开的城防图看了很久，目光从城门标记移到城墙缺口，又从城墙缺口移回南侧那片灰白色石林的方向，像是在把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过了一遍。
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因为每一条路线在脑子里推演到一半就会撞上同一个结论——对方有高阶挪移符。
黄家府邸东侧一处偏僻的厢房里，灵灯已经灭了。
黄天宇独自坐在黑暗之中，背靠着墙壁，双膝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
脸在黑暗中看不出太多细节，只有眼眶周围那层暗沉的光泽隐约可辨，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蜡。
曾经在天蓝城横着走的黄家大少爷，此刻缩在角落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从空间中压缩到最小，再纳入这片已经燃尽了的黑暗之中。
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肉里，破开皮肤，渗出来的血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膝头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没有低头去看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也没有松手。
呼吸粗重而缓慢，每一下都带着明显的杂音，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那股声音在黑暗的厢房中来回回荡着，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护卫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正在互相拉扯。
双眼在黑暗中缓慢地变暗。
瞳孔周围的颜色从正常的深褐变成一种更浓更稠的暗色，像是一滴墨正在水中扩散，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周围的空间。那层暗色覆盖了他的虹膜，又从虹膜边缘向眼白的区域蔓延，在烛火完全熄灭前留下的最后一缕余烬中，整个眼眶看起来像是两个正在缓慢闭合的深洞。
今日之辱，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门外经过的人听见，来日……让你……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把下一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嘴里咬碎了再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