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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嫣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想怎么用最短的话把这件事说清楚：七阶宝物，替死用的。
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能挡一次致命攻击，合体以下的修士都管用。说着目光在那堆碎木屑上扫了一下，金丹大圆满能用这东西，说明黄家那两个炼虚老祖对他确实不错，舍得在他身上花这种本钱。
收回目光，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怎么，动心了？你想要啊？回去找师父要，他那老东西藏的东西可比你想象的多。
陈凡心里确实痒了一下。
能挡一次致命攻击的宝物，而且对合体以下都有效，七阶，一生一次——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想了想，在心里把那句话记了下来，打算回去之后找个机会问问师父。
酒馆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那声音来得很快，从极远的天际线方向朝这边快速逼近，带着一股越来越重的压迫感，像是一块正在从高空加速下坠的巨岩正在把沿途的空气一层层碾碎。
一道身影从酒馆门外冲了进来。
那身影看起来比黄三爷更老一些，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身形比黄三爷壮实不少，宽肩膀，大手，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旧袍。
那老者的目光先落在满地狼藉上，又落在那颗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头颅上，然后猛地抬起来，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正在将四周的物体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
目光锁定在秦嫣然身上的时候，整间酒馆的木板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一阵低沉的、从内部挤压出的咯吱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从四面八方同时按压着。
陈凡感觉自己的脚步在地面上顿了一下。那种压迫感不需要任何言语说明，像是空气本身正在变重，每一口吸入肺腑的气体都比之前更沉、更稠，需要多花两倍的力气才能把它送到肺部深处。
炼虚六层。那个老者的领域已经在他冲进酒馆的瞬间展开了，虽然还没有完全释放威力，但那股覆盖全场的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滞重，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树脂正在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汇聚。
谁——敢——杀——我——三——弟——声音从老者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碎石堆里扒出来的，带着棱角和碎屑，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酒馆正中央的地板已经裂开了一道从门口延伸到后墙的深缝。
秦嫣然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陈凡前面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街上走路时顺手绕开一块挡路的石子，自然的动作中，那柄青色长剑已经从背后滑入掌中，剑尖指向地面的角度比任何时候都要低，低沉的光泽顺着剑身无声地淌开。
是非对错，老夫已无力追究。那老者没有再往前迈步，但身上那层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像是一锅正在被持续加热的水正在从表面开始沸腾，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从液面下翻上来，边缘已经开始泛出白色的蒸汽。
老者的领域在那句话说完之后彻底展开了，整间酒馆内部的空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紧了，那些残存的桌椅碎片被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连灰尘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悬浮在空气中没有落下。只有你门死了，才能祭拜我三弟。
炼虚六层的威压从老者周身爆发出来，那股力道不像黄三爷的毒之法则那样缓慢渗透，而是像一堵墙直接推了过来，酒馆四周的墙壁在那股领域威压的覆盖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木板接缝处的钉子在向外弹，墙角的梁柱表面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纹。
秦嫣然在老者领域彻底展开的那一瞬间动了。
向前跨出一步，手中的青色长剑在那一步之内完成了从悬垂到斜指再到横切的全部变化，剑光不亮，但剑锋所过之处，那股正在向四周扩张的领域威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切了一刀，在剑势的前方裂开了一道窄而深的缺口。
那老者的领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秦嫣然整个人已经从那道缺口中穿了过去，剑尖抵上了老者抬起的掌面。
剑尖与掌心接触的瞬间炸开一阵低沉的闷响，两股力量在接触点凝聚、挤压、碰撞，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酒馆四周的墙壁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外鼓了一下，又弹了回来。
陈凡没有站在原地看。目光越过那两道正在碰撞的身影，落在了酒馆门口的方向——另外几道身影正从夜色中涌入，为首的是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身后跟着七八个元婴。
陈凡没有犹豫，天极剑已经从鞘中再次弹出，剑身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个角度，剑尖指向了门口方向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
万魔真身在剑尖抬起的同一时刻重新覆盖了他的体表，黑色魔焰从肩头和腰侧涌出，在夜风中缓缓燃烧着。
目光落在那个化神初期修士身上，余光扫过后面那八个元婴，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把那些人堵在了酒馆门口和街面之间的那道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