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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不知道自己在那团毒雾里打了多久。
体内的毒素正在持续堆积，从皮肤表面的麻木向肌肉深层缓慢渗透，像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蜡，正一寸一寸地包裹住他的经脉和筋膜。
但万魔真身仍在燃烧着黑色魔焰，把他身周两尺内的毒气不断蒸发、推散、撕碎，让那些暗绿色的气体在触及他之前就变成一缕缕淡薄的余烟。
天极剑在第三次切入黄三爷换位的间隙时落得更深了一些。
剑刃擦过黄三爷右肩外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层暗绿色的毒雾从他伤口边缘涌出来，又在与陈凡周身魔焰接触的瞬间被烧成一道极淡的烟气。
黄三爷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面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陈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神魔碎天拳在他右手握紧，天极剑的同时从左手递出，拳头裹着一层金色的光芒穿透毒雾，直取黄三爷胸口。
这一拳没有太多蓄力的时间，但拳锋落在那层暗绿色护体毒气上的时候还是炸开了一阵闷响，金色与暗绿碰撞，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投入冷水中，嗤地一下溅起大片翻滚的蒸汽，把两人之间的视野短暂地遮蔽了一瞬。
黄三爷的身形在那道蒸汽中晃了一下，从原来的位置向左横移了数尺，恰好避开了拳锋正面，但那股震荡的余波还是在他胸口的位置还是留下了一道浅凹。
紧跟着是不动明王拳的第二式——蓄势。
陈凡的右拳在收回的途中重新蓄力，拳面上的金光比刚才更加凝实，一层层地从掌骨往指节方向压，像一块正在被反复锻打的铁坯正在逐步收拢形状。
出拳时脚下踏碎了半块石板，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影切过毒雾，那拳头正正落在黄三爷刚刚站稳的位置上。
黄三爷这次没有完全避开，抬掌挡了一下，拳劲和掌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震得两人脚边的碎瓷和碎木向四面八方飞散。
黄三爷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尺，靴底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暗绿色的痕迹，像两条被拖过地面的毒蛇正在缓慢干枯。
陈凡没有停下。趁着黄三爷重心未稳的间隙，天极剑从上方斜劈而下，剑身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色光痕——虚空斩天剑诀第三式，碎空。
那道剑光不亮，甚至可以说有些暗淡，但剑刃所过之处，那片暗绿色的毒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酒馆里被毒气侵蚀后灰白色的墙壁和倾倒的桌椅残骸。
黑色裂纹沿着剑势的方向延伸，在黄三爷身前的空气里划出一道窄而深的裂隙，像是被裁开的纸页边缘。
黄三爷的身体在那道裂隙面前猛地顿住，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一瞬。
陈凡感觉到了他识海中那道裂缝正在合拢。
剑势被挡了一下，但那道裂隙依然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像是一扇被风吹开的窗户正在被一只手从内侧拉回原位。
不假思索地催动了识海中那七枚银色的光点——北斗七星的神识攻击沿着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反向探出，凝聚成一道细如针尖的银色光束，直刺黄三爷的识海深处。
那道光束穿过毒雾、穿过暗绿色的护体气劲、穿过那道正在合拢的空间裂隙，在即将触及黄三爷神魂核心的前一瞬被一层极厚的灰色屏障拦住了。
那层屏障不像临时凝聚的防御，更像是已经被黄三爷反复锤炼了很多年，像一块被磨了无数次的磐石，边缘光滑，表面密实，银色光束在触及它的瞬间便散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撞上了一面被加固过太多次的老墙，只能在外围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浅痕。
黄三爷的识海深处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
那道神识攻击虽然没有突破他的防御层，但那份冲击的余波还是让他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
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短的空隙，那道空隙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又被他用修为重新填平了。
重新站定，目光落在陈凡身上，眼底那股最初的轻慢和后来的焦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