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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之期的最后一天，陈凡站在院坪中央，手里握着那根新折的柳枝。晨光从东侧照过来，把他和身前那道被拉长的影子一起铺在灰白色的石面上。
陈三和秦嫣然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铁剑和竹枝各自横在身前。
然后两人同时动了。陈三的剑从正面直取，秦嫣然的竹枝从侧面切入，两道轨迹一快一慢、一直一弧，恰好封住了他左右两侧的退路。陈凡没有后退。
柳枝先往左侧递出，枝条柔软的末端在空中划出一道短弧，正好搭在铁剑的剑脊上，借力一引，把正面的剑势带偏了方向。
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转向右侧，右肩微沉，让过竹枝的尖端，柳枝顺势回弹，末端在竹枝中段轻轻点了一下，把那道弧线打断了。
三人的动作在晨光中短暂地交错了一瞬。陈三收剑退了半步，秦嫣然也收回了竹枝，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三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铁剑往肩上一搁，转身走进了石屋。
秦嫣然站在原地多看了陈凡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也转身走了。陈凡站在院坪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柳枝——枝条依然完整，末梢的叶片还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没有被折断的痕迹。
百日之期结束了。从第一天拿着柳枝坐在断崖边开始，到今天接下师父和师姐的夹击，中间一共是一百天整。
修为在第七十二天的时候顺理成章地突破了元婴二层，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像是身体已经积蓄够了足够的养料，水到渠成地往上走了一步。
神魔炼体诀稳定在五层中期，不再像刚突破时那样需要大量灵力来维持运转，金光的流动已经变得均匀而平稳，每一次药浴之后都会有一丝微小的增长，像一条被拓宽过的河道正在持续接纳更多支流汇入。
剑道提升是这几项中变化最大的。那根柳枝在他手里已经不再只是一根柳枝了——他握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枝条的柔韧、弹性和每一处细微的弯曲极限，像是握着一条被他驯服过的活物。
出招的时候不再需要去刻意控制落点，念头升起的同时柳枝已经到了该到的位置，速度和角度都比三个月前快了一倍不止。
走到断崖边坐下来。晨风从崖底灌上来，陈凡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那些风的棱角越来越清晰了——从正前方涌上来的风最薄最利，像一道被拉长的刃口；从左侧山脊拐过来的风更钝更厚，带有明显的回旋；从右侧山谷穿过的风带着杂音，落在他皮肤表面时会分散成几道方向不同的支流。
坐在那里，让那些风从自己身上流过，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百日来的收获。神魔炼体诀稳定在五层中期，肉身强度堪比化神中期；修为在第七十二天突破元婴二层；剑道根基重塑，剑心、剑魂两境稳固，摸到了剑域的门槛，但还没能真正推开那扇门。
估算了一下，如果底牌尽出，和化神后期正面交手应该能撑上几十个回合，甚至有可能在对方大意的情况下逼平局面。这份底气放在三个月前他是没有的。
院坪上传来脚步声。陈三从石屋里走了出来，难得没有拿着酒葫芦，身后跟着秦嫣然，两人走到断崖边一左一右蹲了下来。
陈三靠着崖边一块突出的石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的羊皮纸卷，展开来摊在膝盖上。纸面泛黄，边缘磨损了不少，有几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但主体内容还能辨认清楚。
陈三用手指点了点纸面上的几个字——百战城。陈凡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
圣域有座城叫百战城。陈三没有抬头，手指沿着羊皮纸上的路线划了一道，那地方不产灵药，没有矿脉，也没有秘境可探。
但那座城里面有一块碑，叫百战榜。从金丹到化神，但凡在那座城打过排位的修士都能留名。
每年重排一次，你要想去圣域打出点名堂来，那是最好的地方。
秦嫣然在旁边补了一句：元婴组第一，奖励是一枚五阶破境丹，外加一座小型灵脉的一年使用权。师父当年也去打过的。
陈三咳嗽了一声，不知道是被那话呛到了还是别的什么，目光从羊皮纸上移开了一瞬，又落回去，元婴组第一你拿下来问题不大。化神榜也排，你师姐顺路去打一打，看看她这些年长进到什么程度了。
陈凡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圣域的大致轮廓，百战城标注在中部偏南的位置，从剑山出发经过三座城池和两段山脉才能抵达。
估算了一下距离，大约需要半个月的路程。我现在就去？陈凡问。陈三收起羊皮纸站了起来：明天一早出发。路上没人跟着你我不放心，让你师姐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