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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境，剑域。以自身剑意化作场域，领域之内剑为主导。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剑域。敌人的法术在域中被削弱，他的动作在域中被迟缓，而你的剑在域中无处不在。
到了这一层，你不再需要追着对手跑，他踏入你的领域就等于踏入了你的剑锋范围。
第五境，人剑合一。陈三收回最后一根手指，握成了拳头，剑即是人，人即是剑，不分彼此。你出手时不必去想我要用剑做什么，因为你本身就是剑。到了这一步，剑道的根基才算是真正的圆满。你以为你凝了剑魂就懂了剑？
摇了摇头，你只是拿到了通往剑魂房间的钥匙，连门都没推开。
石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那盏灵灯的火焰微微倾斜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陈凡站在堂中，没有反驳。
在心里把刚才听到的五层境界过了一遍，又把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对照了一遍——剑意是早就在用的，剑心是在论剑大会上成的，剑魂是在虚空海遗迹凝的，但剑域、人剑合一，他连摸都没摸到过边。
之前觉得自己在剑道上已经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现在才发现他只是把前几步跑得快了些，但跑的方向不一定对，每一步落地之后也没有好好停下来看看脚下的路有没有走歪。
陈三从桌边站起来，走到窗口，背对着他，声音从窗户的方向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只是在安排一些具体的事。
以后封起佩剑，百日之内不得触碰任何兵刃。日常以柳枝、流水、落风当做剑招载体练习。打坐重新悟剑，观山川走势、流云翻涌，感悟天地本身的锋势，明白剑藏于万象，而非攥在手里。
陈凡听着那番安排，目光落在自己腰间那柄天极剑上。六阶上品飞剑，拜师礼，他还没有真正用过一次，现在就要被封起来一百天。
没有犹豫太久，伸手解下腰间剑带，把天极剑连同剑鞘一起放到桌上铁剑旁边。
两柄剑并排搁着，一柄乌黑粗粝，一柄银白修长，在灵灯光下各自泛着不同的光泽。他站直了身，转向陈三的方向：弟子明白了。
陈三从窗口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柄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凡看看窗外：从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去断崖边打坐半个时辰，看山，看云，看风从山谷里灌过来的方向。什么时候你觉得那阵风有了棱角，什么时候你来找我。
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腰间的佩剑是封了，但修行不能停。每日必修的肉身功课照常做，药浴每旬一次，我会提前备好材料。别以为不拿剑就能偷懒。
陈凡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转身走出石屋的时候夜风正好从断崖方向灌过来，擦过院坪边缘，贴着地面从靴面上扫过去。
陈凡站在院坪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想起剑无痕在无界山擂台上说过的话——我还不够懂你。
当时他以为剑无痕说的是还不够懂他的剑路，现在他明白剑无痕说的其实是还不够懂自己那柄剑本身。
剑无痕在走到第三境之后立刻察觉到了那道门槛的存在，而他走到第三境的门前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跨过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入肺腑的时候带着一丝山间特有的干凉。
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断崖边缘的轮廓——月光把那道崖线照得分明，像一道被裁开的边缘。明天开始，他要坐在那道边缘上，重新看剑。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亮的时候陈凡已经坐在了断崖边缘。
膝上搁着一根随手折来的柳枝，枝条柔软，末梢还带着一片残叶。
山风从他正面灌过来，贴着崖壁往上升，把他的衣袍边缘吹得微微翻卷。
闭上眼，听着风从崖下涌上来的声音，感受着那股气流在皮肤表面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柳枝在他手中微微晃动，但他没有动，只是在静静地听。
陈三站在石屋窗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堂内，给自己倒了碗酒。他端着酒碗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并排放着的两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