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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走了进来，也没有打招呼，伸手就拉住了陈凡的手腕，把他往外带。走走走，别在这站着了。她的手指搭在他腕口内侧，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陈师弟，以后剑山就靠我们两个了。
陈凡被她拉着走了几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那种触感——隔着衣袖，只有手腕那一小片皮肤被她的指尖碰着——顺着腕口往上走了一截，在肩胛骨附近绕了一圈才散开。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唯一拉过手的异性就是他娘。林柔在他小时候牵着他走过李家沟的田埂，手指粗糙但温暖。
后来他娘走了，他就再没有被人这样拉过手腕往前走了。
秦嫣然拉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他腕口处松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她顿了一步，转过身来，耳根隐约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但那红色很快就退下去了，像是被她用修为压回了皮肤
抬手在陈凡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把他往前推了一步，然后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利落：以后在这城池范围之内，师姐我罩着你。
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弧度，像是这种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每次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会带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陈凡看着她的侧脸——那双冷淡的眼睛在灯下弯了一点弧度，像一只尾巴翘起来但还假装自己没有得意的猫。
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师姐的性格和她的长相，怎么一点都不搭。长相是冷玉雕出来的，说话却像混街头的。
陈三的声音从堂内传出来，像是刚从桌边直起腰来：好了好了，别在这杵着了。陈凡你先下去休息一下，把新得的剑熟悉熟悉，过两天为师传你剑道。
陈凡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只秦嫣然给的储物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天极剑，一并收好。
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秦嫣然也跟着他走了出来。夜风在两人迈出门槛的同一时刻灌了进来，把石屋内那盏灵灯的光吹得晃了一下。
陈三站在桌边，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走入院坪，等门关上之后才转过身去，背对着门板，低声嘟囔了一句：还要去给这个小弟子找锻炼肉身的材料，真是造孽呀。
抓了抓头，又把酒葫芦拎起来灌了一口，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推开了后窗，身形一晃就融进了夜色中，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留下。
院坪上，秦嫣然已经凑到了陈凡身边，眼睛盯着他刚刚收起来的天极剑。小师弟，快把那把剑拿出来给师姐看看。
陈凡看了她一眼，还是取了出来，横在两人之间。秦嫣然凑近了仔细看了一圈，手指悬在剑身上方没有碰，目光沿着刃口走了一遍，又看了看剑格处的缠绳。今天这师父倒是大方。
她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意味，我都拜师几十年了，他都没送过我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知道我拜师的时候他给了我什么吗？一把四阶中品的剑，还是从废品堆里捡出来的。四阶中品！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了不得的宗门，结果连一把像样的剑都不给我配。
一边说一边摇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陈凡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听着。
秦嫣然把剑还给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对了小师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你今天给师父的那些灵石，别指望还能拿回来。我刚才说要他把灵石交出来，他倒是装模作样地掏了掏袖子，结果呢？你猜他怎么说——
秦嫣然学着陈三的语气压低了嗓子，灵石啊，买酒了。她直起身，双手一摊，买酒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七百万上品灵石，他说买酒了。谁信？但他就是这么跟你耍赖，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凡听着，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给灵石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回来，但被秦嫣然这么一说，反而觉得陈三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确实有点问题。
秦嫣然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所以我跟你说，以后你可不能再给他灵石了。拿了你的灵石能干什么？买酒。买了酒喝完了又来找你要。这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不满的。记住了没有？
陈凡点了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