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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越来越短的影子,又被正在移过的一小片云影重新压长,像是这段路还没有走完,但方向已经定了。
陈凡站在石柱旁边,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剩余对阵顺序。
比斗排在下一场。万剑正低着头整理自己腰间的符袋,手指在每一枚符纸的边缘都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它们还没有被上一场的余波震开。
整理完符袋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擂台,目光又落回陈凡身上,那眼神带着一股已经被安排了命运之后只能硬着头皮上的决绝,像是事先喊出了那句“来吧”,但站在擂台上时,又短暂地犹豫了片刻。
陈凡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又退了回去。
陈凡和万剑站到擂台上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无界山的中段,把整片台面照得亮堂堂的,连石缝里的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万剑站在擂台一侧,腰间挂着的符袋比上台前更鼓了一些,像是刚刚往里面补了几张新的。他站定之后没有急着摆架势,而是抬头看了一会儿阳光,像是在心里估算着光线角度对符纸激发速度的影响,然后才把目光落回陈凡身上。
陈凡站在他对面,剑依然挂在腰间,没有拔出来。
万剑看了看陈凡腰间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符纸,沉默了片刻,然后先动了。
起手就是一道火符,符文在燃烧的瞬间炸开一层扇形火焰,贴着擂台表面朝陈凡的方向铺过去。
那层火焰覆盖面积不算小,擂台中部大半片地面都被烧成了暗红色。
陈凡没有躲,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层火焰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气劲挡住了,像是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火焰在他身前翻卷了一下,沿着气劲的边缘向两侧滑开,没有沾到他的衣袍分毫。
万剑没有停,他的第二道符纸已经出手。那符纸在半空中展开,化出三条风刃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切向陈凡。
风刃的速度不慢,角度也刁,几乎封住了左右和正上方的退路。
可那些风刃落在陈凡身前的气劲上的时候,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砍在了厚实的皮革上,没有留下痕迹。
万剑没有因为一击不奏效而停顿,他的手指在符袋边缘快速拨弄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符纸接连被抽出来,化作土刺、冰锥、灵光锁链,交替着朝陈凡的正面和侧面同时压去。
那些攻击的落点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覆盖的宽度和深度都经过计算,有些符纸出手的时机甚至提前到了前一击还未完全消散的时候,像是在一轮攻势中提前布置好了后续的节奏。
陈凡没有拔剑。他往前走了几步,同时抬手挡了一下飞来的冰锥,手腕轻轻一压,冰锥在他掌下碎裂成粉末。
继续往前走,脚下踩过那些正在消退的火焰余烬,靴底碾过残余的土刺,像是在走一条已经被提前清理干净的路径,每一步都落在之前几轮攻势露出的空隙边缘,步伐从容。
万剑的呼吸变重了一些。
换了一种打法,连续打出三张防御性质的符纸,在自己身前构筑了三层屏障,然后趁着屏障成型的间隙快速结印,催动了一道缠绕类的符纸,试图从侧面束缚陈凡的动作。
那道灵光锁链贴着地面蔓延过去,抵达陈凡脚踝时迅速收紧。
可锁链在触及他脚踝的瞬间就被震散了,细碎的光点落了一地。
万剑看着那道锁链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一下像在估算什么,然后重新从符袋中抽出一张边缘泛白的符纸,指尖在符纸表面停留了片刻才松开。
符纸在空中展开后化作一道细长如鞭的银光,沿着一条曲线朝陈凡的腰侧卷去。
那道银光的速度和方向都与前几轮不同,陈凡的衣袍被银光边缘擦过,布料裂开了一道细口,但银光触及他衣袍破口处时便停住了,像是撞在了某层极薄却极其坚硬的屏障上,光芒顺着那层屏障的边缘滑向两侧,又迅速消散了。
万剑看到那道符纸的效果后收回了手,不再继续出符。
看了一眼陈凡身上那处衣袍的裂口,像是正在用那道裂口重新估算自己的符纸能够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的符纸打不穿你的肉身。”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并不沉重,像只是确认了一件他已经想了一段时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