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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的一个元婴修士之前一直站在高台边缘观战，此刻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追着自家宗门的一位师弟，那师弟被对手一道法术擦中了侧腰，整个人朝侧面偏了一下，但稳住之后立刻补了一记回击，把对方逼退了数步。
旁边的修士也注意到了这一侧的变化，有人已经朝着那片区域靠拢过来，想要趁着那师弟还没有完全调整好站位的时候出手。
陈凡也注意到东域那人的目光变紧了一些，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栏杆上，但他没有出声，视线始终追着那师弟的位置。
陈凡的视线一直在孙二身上，他的位置始终离中央远几步，但他现在不再贴着边缘走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太多可绕的空间了，更多的时候他需要正面面对那些正在接近他的对手。
打出的一拳带着明显的金色纹路，在对方法器表面砸出一片裂纹后，身体已经转向了下一侧——他的动作没有停顿，神魔炼体诀第四层的气血还在支撑着，但他动作之间的衔接比前几轮更密了，像是挤掉了最后那点余裕。
孙二的身形在一组正在交手的修士之间穿行，脚步压得很低，像要把重心一直埋下去，不让抬脚的动作暴露自己的下一步方向。
场内有几个金丹巅峰的修士已经打红了眼。他们的气息明显比周围的人强出一截，出招也更快更狠，但连续几轮下来他们的消耗也大，其中有一个人在击退两人之后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被旁边的人抓到了空隙，一道剑气直接贯穿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防御侧面。
他没有彻底退场，但他被逼到了角落，周围的压力正在不断收紧，像一只正在被缓慢合拢的手掌。
看台上的议论声逐渐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的沉默。那些宗门长辈不再像前几轮那样偶尔侧头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战场内部，面色紧绷。
有人攥着衣袖，有人把法器握在手里没有放下，有人的嘴唇紧抿着，目光追着自家弟子的身影不断移动，像是用视线替对方撑着那口气。
那些已经被淘汰的弟子也安静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沉默覆盖着整个广场，只在法术碰撞的间隙里留下一层窄窄的余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一根绷紧的弦吊着，还没有断。
孙二又被夹了一次，这一回他没有硬冲，而是往侧面滚了一圈，借着碎石和尘土避开了第一波攻击，站起来的时候腿弯了一下又撑直了，继续朝前跑。
陈凡在栏杆上方看着他站起来，掌心抵着金属表面，依然没有用力，但那里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余温。
目光追着那个正在碎石堆之间穿行的背影，看着他左臂上那道已经重新裂开的口子，看着他脚下的步伐仍保持着先前那种落点，不多踩一步，也不多绕一步。
身影在那些高矮不一的碎石和断墙之间时隐时现，每一次重新出现的位置都比前一次更靠前一些，像是刚刚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又推进了一小截。
隔着一层屏障的法术余波偶尔会朝那个方向溢去，那道背影每一次都能恰好错开那道光的方向，像是已经习惯了那些光芒落下的形状和节奏，正在用自己的步伐重新丈量这场仍未结束的战役。
第四轮的屏障终于在开始消散了。
现在场上站着的已经不多了，更多的身影蹲着或坐着，有人靠在断裂的石柱上喘气，有人半跪在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在流血，沿着指缝滴进碎石缝隙里。
屏障彻底散去的时候，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战场内残存的法术余烬和扬尘照得清清楚楚——地面被翻了好几遍，碎石和尘土混杂在一起，像是被反复犁过。
战场上横着一层薄薄的灰，边缘倒着几面已经被踩裂的盾牌，还有一柄嵌入地面石缝的断刀，刀身还剩半截，正随着余震慢慢停稳。
孙二半蹲在一截断墙后面，背靠着墙面，一条腿伸着，另一条腿弯着，左臂上的伤口又渗了新的血出来。
他的呼吸很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一时之间没有动，又过了一阵，手指才开始缓慢地收拢、张开。
片刻之后他撑着身后的墙面慢慢站起来，站直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然后朝着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没有晃。
广场上陆续有人从通道口走出来。有些人已经撑不住了，被等在出口的同门扶住了胳膊才没有跪下去。
有些人还在自己走着，但步伐已经变慢了许多，像每一步都需要提前想好下一脚落在哪里。
林砚从高台上方落下来，走到广场中央站定，等他站定的时候那些还在走动的人也陆续停下来，目光汇聚向同一个方向。他的手里拿着一张清单，语气平静得出奇：“第四轮结束。金丹组晋级名单已出。”
他低头念了三十个名字，念得很稳，不急不缓，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气中。孙二的名字排在第二十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