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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向旁边退了半步,两人同时转身,朝着虚空裂口合拢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变淡,衣袍边缘的褶皱像被风吹起的纸页一样翻卷着,慢慢融进了最后的余光里。
没有人开口挽留,也没有人出声询问。他们像是临时到场确认了场地的两把尺子,量完之后就收进了匣中,连一声多余的磕碰都没有留下。
广场上静了很久。跪着的人开始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尘土被手掌拍掉,像是在确认刚才的腿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但那声音像是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说。之前还在谈论南域实力的那些话已经彻底消失了,像是被刚才那阵安静连根拔走了。
风从城楼方向重新吹过来,带着远处的尘沙气味,贴着地面绕过高台,把散落的声音重新聚拢,又再次吹散。
远处看台高处,几位炼虚老祖还在站着,目光投向那道已经合拢的虚空裂口方向,像是还在等什么话从那里飘出来。
但他们等了片刻,什么也没有等到,各自坐下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杯沿与桌面碰撞的声响也比之前更轻。
广场上的人群在夜里也没有减少,还在持续的增多。
陈凡到广场的时候,主街两侧已经排起了长队。
四张石桌摆在广场边缘,每张桌后坐着两个负责登记的修士,桌上堆着一摞摞空白的令牌。排队的人从桌前排到街口,又从街口折回广场内侧,像一条被反复折叠的布带,在清晨的日光里缓缓蠕动着。
陈凡站在天剑宗的队伍里,前面排着二十几个人,剑无痕在他前面隔了五六个人,风叶排在另一侧,正踮着脚往前看。
令牌发放的速度不慢。每个人上前报上姓名和宗门,登记修士在玉简中核对完信息后递出一块青灰色的令牌,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刻着“四域大比”四个字。
拿到令牌的人退出队列,有的低头看了看牌面上的编号,有的随手挂在了腰间,有的收进储物戒指里转身走了。
轮到他时,登记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了一下玉简:“陈凡,天剑宗,元婴初期。”
他把令牌递过来,陈凡接过去看了一眼,翻到背面确认刻字无误,然后随手收进了袖中,退出了队列。
剑无痕已经拿到令牌了,站在不远处的墙根下等他。陈凡走过去的时候剑无痕朝他点了一下头,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各自收好了令牌,朝广场中央走去。
最终发放出去的令牌数量比预想的多一些,总共两千一百多枚。
各域的分布也大致有了轮廓——北域最多,占了将近八百枚;东域和西域各有六百出头;南域最少,不到一百。
不过在这一千多人里,元婴修士的数量并不算多。陈凡在领令牌时就留意了一下周围那些气息明显不同的人,元婴初期到中期的都有,像是一群被刻意挑出来、放在不同位置上的一块块火石。
后来他大致数了一下,北域这边算上他自己和剑无痕、风叶、雷倩、万剑,一共五个;
西域那边也有五个,
东域最多,七个,另外还有三个看起来不属于任何宗门的散修。
南域一个都没有,整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还是那几位金丹中后期,连一个元婴的轮廓都看不到。
这些人站在金丹修士当中,气息比周围明显高出一截,像几块被搁在浅水区的石头,水刚好没过脚踝,却已经比水面高出那一线来了。二十个元婴。
元婴修士不需要参加前几轮比试的消息传开之后,金丹修士中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攥紧了令牌。那些元婴修士之间的目光碰了几次,又各自收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两道青灰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广场上空。
林砚和苏琴从虚空中走出来,一左一右分开,像是已经提前划分好了各自的位置。林砚站在高台正前方,苏琴站在高台偏右的位置,两人都没有落下来,悬在比高台略高的半空中,像两道被定格在晨光里的木桩。
林砚先开口了:“昨日匆忙,未曾通报来历。”
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广场上,“我乃圣域天极圣地长老亲传弟子林砚。边上这位是我师妹苏琴。昨日那位北冥长老,是我天极圣地的内门长老。”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天极圣地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第一次听到,但从林砚说出“长老亲传弟子”这几个字时,已经有人在低声重复着“化神”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