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凡身上的束缚突然一松,整个人往前扑倒,双手撑在满地的碎石和泥泞中。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那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发丝灰白,身形精瘦,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是站着,更像是一柄被钉在地上的剑,连风经过他的时候都会绕开。
废墟上方的三人同时停住了,黑水天君的短杖垂在身侧,皇极天君的拳势收了回来,明王天君捻念珠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剑狱天君抬头看向废墟上方的三个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水。
“三个打一个,西域的待客之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人闲聊,可那股剑意随着他的声音铺开,化作一层看不见的锐气,把废墟地面上的碎石都切成了更细的碎屑。
黑水天君的目光沉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接话。
皇极天君站在最上方,微微低头看着剑狱天君,开口了:“剑狱,这里不是北域,你一个人来西域,不是来跟三家同时翻脸的。”
剑狱天君没有接话,他只是抬了一下右手。一道剑光从他指尖弹出,速度极快,直取皇极天君的胸口。
那剑光不粗,像是针线一般,可它穿过空气的时候,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扯得扭曲了一下。皇极天君面色一凝,抬手格挡,那剑光在他掌前炸开,把他逼退了半步。
剑狱天君没有停,他第二道剑光已经紧随其后,这道剑光更宽更重,劈向黑水天君的方向,黑水天君的短杖及时抬起,水幕挡在身前,可那剑光劈在水幕上直接削开了半截,水花溅了他一身,他的身体也被震得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
明王天君在剑光转向的间隙中双手合十,佛光凝成一道屏障挡在前面,可那佛光在剑光触及的瞬间也裂开了一层纹路,虽然没有碎裂,但震得明王天君的佛袍边缘都在微微颤动。三道剑光,三招,三位化神各自退了一小段距离。
废墟中那些观战的修士们的呼吸都变轻了。有人在缓慢地后退,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再也没有人敢往前凑近半步。
废墟和裂隙之间那片地面上的碎石被先前那道锐利的剑意削得极薄,有人在后退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破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他们无法看到的速度被一层层剥落。
剑狱天君收回了手,他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三人。
“老夫不想在这里跟你们分胜负。可这个人,老夫今天要带走。你们要是觉得今天非打不可,老夫奉陪,但你们最好想清楚,打完之后你们三家的道场还能剩下几座。”
废墟上方安静了好一阵。黑水天君的脸色沉得像一块铁,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抬短杖。皇极天君的目光从剑狱天君身上移开,又落回陈凡身上,看了片刻,然后他率先转身,身影重新没入虚空中,再无声息。
明王天君捻着念珠的手重新动了一下,念了一声佛号,灰影也随之淡去。黑水天君在原地多站了一息,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剑狱天君的背影,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身形也融入了虚空。
剑狱天君转身走到陈凡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陈凡正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碎石,浑身上下全是伤,血水混着碎石灰黏在衣服和皮肤表面,右臂垂着,左肩肿了一圈,呼吸又重又急。他的眼睛还睁着,没有涣散,意识还清醒着。
“还能走吗?”剑狱天君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卸下了那层剑气之后换上了另一种语气。陈凡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能走。”
剑狱天君没有再说第二遍,他转身朝裂隙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陈凡撑着地面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把自己慢慢撑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可他站住了,一瘸一拐地跟上了剑狱的步子。
八长老和黄泉神君从两侧快步赶了过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裂隙正在缓慢合拢,光从裂缝中灌进来,把四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投在废墟边缘的碎石地面上。身后的废墟中,最后几道残余的剑意还在空气中缓慢消散,像是剑狱天君留在那里的话尾。
裂隙合拢之后,外界干燥的沙土气息扑面而来。天边已经泛起了暗蓝色,太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晚风吹过戈壁滩,带着白天的余温和夜晚的凉意。
剑狱天君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连夜赶路,回北域。”陈凡跟在后面,步子虽然慢,但没有停。八长老和黄泉神君走在两侧,在夜色中渐渐拉开了与身后那座正在合拢的秘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