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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被架住了。
他站在废墟中央，左边是八长老和黄泉神君，右边是皇庭、白眉、碧水，外围是一圈还没有散去的元婴修士，更远处则是那些还在观望的化神气息。
陈凡走不了，也留不下，他迈一步就会被拦住，退一步就会被堵住。
所有人都在，等有一个足够强的人来打破这个僵局。那些围住他的宗门长老们没有一个人催促，可他们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像一群猎人围住一头猎物，只等着某个信号出现就一起动手。
所有人都明白，陈凡已经成了一个活着的战利品，谁先抢到，谁就能把这个人带回去。
而那些已经从秘境中退出、活下来的弟子们也陆续被自家长老拉到一旁问了经过。
废墟边缘几处人堆中，不断有人在低声交谈着，说话的人面色苍白，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可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高声谈论的事情。
虚空中的几道化神气息，也在此时微微波动了一下。他们听到了那些弟子口中说出的描述——黑色的魔物，地底涌出的阴影，被侵蚀的封印。
那些东西的名字，在他们的记忆中沉睡了很久，久到他们以为自己永远不需要再提起它。可此刻它们又浮上来了，像沉在深水底的泥被搅动后翻上来的腥味，盖住了这个下午所有的争抢和喧嚣。
一个穿着灰袍的化神一层老者最先从虚空中撤回了目光，他原本安静地悬在天际边缘，现在却转头看向废墟中央。但他开口之前，有人比他还快。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从人群后方闪了出来，速度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既然你们都说不动，那老夫来动。”
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扑陈凡，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掌心里凝聚着一团灰色的灵力，在接近陈凡前猛然转化为缠丝状的气流，要将他从两人之间扯出来直接带走。
他赌的是速度，赌的是其他人还没有做好翻脸的准备，只要能把人带走，回到宗门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有化神坐镇，天剑宗再怒，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弟子和化神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的动作快，陈凡更快。陈凡的剑魂在雷劫之后已经彻底蜕变，和元婴一起凝实成了某种更敏锐的东西，那元婴修士的手刚动，他右臂上的肌肉就已经收缩了。
金光从皮肤面。
陈凡没有后退，直接迎着那只手一步迈出，一拳砸了出去。拳掌相撞，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铁锤砸在朽木上，那元婴后期的手臂从拳头接触的位置开始向内折断，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然后是他整条手臂、半边胸腔，都在金光和气血的冲击中崩碎成了血雾。
漫天血雾在废墟上空炸开，湿润的红色细粒飘散在空气中，沾在一些没来得及退开的修士的衣袍上。
废墟中安静了两息。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原本还在争抢开口的长老们，那些还在观望的宗门使者，那些围成一圈等着看结果的修士，此刻都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
有人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有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法器的手。
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在正面交手中被一拳轰碎了半边身子，而出手的人刚刚突破元婴还不到半个时辰。
八长老站在陈凡身侧，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张开口的时候只有一口气从嗓子里出来。
黄泉神君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松了一瞬，又攥紧了。那些原本还围着陈凡的修士们无声地后退了几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滩涂一样，以陈凡为中心空出了一个更加完整的圆圈。
虚空中的那些化神强者也被这一拳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几道原本还在暗中交流的神识同时收了回来，重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其中一道气息原本已经收敛到几乎感知不到，此刻忽然猛地亮了一下，像是一个人从梦中被惊醒。那道气息从虚空中探出半寸，然后整个人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手里握着一根短杖。他悬在废墟上空，低头看着陈凡，又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缓缓飘散的血雾，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底下传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