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频繁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一下，间隔很长，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后来间隔越来越短，震感也越来越强，碎石从石墙顶部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些原本还在组织进攻的魔物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同时停下了动作，退后了一段距离，像是给什么东西让路。
这种停顿让所有人都短暂地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瞬，一股比之前所有魔物加起来都要浓烈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股气息冷得不像活物，像是一扇被冻了万年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缝，寒气从门缝里挤出来，贴着地面蔓延。
陈凡的剑魂猛地跳了一下，这一次跳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在拼命拉扯他的意识，告诉他——危险，退，立刻退。
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没有动。他握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台地前方那片正在龟裂的地面。
裂缝从废墟中央的地表开始蔓延，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
地面的碎石在震动中不断跳动，像是被煮沸了的水面上的浮沫。
然后，裂缝正中央的那块地面整个塌陷了下去，黑气从塌陷的孔洞中喷涌而出，比陈凡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浓烈，像是地底有一片黑色的海，正在朝上涌。一个人形轮廓从黑气中缓缓升起。
那轮廓比净檀在石室中见过的更凝实了，已经有了实体——漆黑的皮肤，瘦削的骨架，脊背微微弓着，像是一只刚刚破壳的虫子正在伸展身体。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面部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横着的眼睛。它悬浮在塌陷的孔洞上方，身躯缓缓挺直，那股压迫感随着它直立起来的动作越来越大，压得台地上所有修士的呼吸都同时重了一倍。
“反虚……”有人在人群中低声说出了一个词，声音抖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虽然已经衰减了很多，可它的本质还在，像是一座被削平了山顶的山，根基还是那座山。
“是化神后期。”剑无痕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它被封了太久，修为跌了。”
跌了也是化神后期。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后期，元婴都遥遥无期，面对化神后期，就像是一群蚂蚁看着一座山朝自己压过来，连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来。
黑魔悬浮在半空中，那道横贯面部的裂缝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像是在清点猎物。
它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修士的脸，掠过那些惊恐、紧绷、咬牙硬撑的表情，然后它微微偏过头，落在了站在人群外侧的净檀身上。
净檀站在阵列边缘，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像是这一切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黑魔看向他的时候，那道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又像是一种提醒。净檀的肩头不可察觉地绷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黑魔没有停留太久，收回目光，重新扫向下方那些如临大敌的修士，声音从那张横贯面部的裂缝中传出来，低沉沙哑，像砂纸刮过铁板：
“本座被压了万年……你们这些小东西，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它的声音不大，可覆盖了整片废墟，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在缓慢提升自己的气势，像是在热身，又像是在品尝这些人脸上的恐惧。
然后它抬起手，黑色的气浪从它的掌心凝聚，朝台地的方向压了过来。
气浪还没到，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前排的人膝盖发软，有人跪了下去。
然后傀儡和尚动了。他从虚空中掠出，速度快到所有人的眼睛都跟不上。
灰白色的身影在黑色气浪和人群之间一闪而过，双手合十，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影在他身后浮现，佛掌张开，挡在了黑色气浪前面。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气浪被佛掌挡住了，可佛掌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屑从裂纹中簌簌落下，像是被敲碎的瓷釉。
“老和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黑魔看着那道金色佛影，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愉悦。
“当初你金刚寺镇压本座近万年，耗尽宗门底蕴，没想到本座才出世，你金刚寺就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真是快哉，快哉。”
它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着，带着一种陈旧的快意，像是把一口憋了万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