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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推门进去。剑魂凝练的过程最忌讳被打扰，哪怕他是师父，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闯进去。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等着，看着那道淡青色的光罩在月光下流转，听着修炼室中那道气息在稳步攀升。
修炼室中，陈凡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还在那个玄妙的状态中浮沉，神魂中的剑意在不断融合、重组、升华。他感觉自己变得轻了，同时又变得重了。轻的是意识，重的是存在感。他的神魂正在被剑意浸染，从里到外，一点点地变成剑的形状。
他的脑海中，那些剑法还在不停地演化。怒涛千重斩的连绵变成了一种本能，青灵剑典的凌厉变成了他的呼吸，虚空斩天剑诀的破虚和斩空正在融会贯通，向着第三式“碎界”的方向延伸。他“看见”了虚空中更深处的东西，看见了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缝隙，看见了法则与法则之间的边界。
如果他能再多领悟一些，说不定真的能迈出那一步。可他的灵力不够了，神魂的蜕变也到了极限。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游到岸边的鱼，离大海只剩一步之遥，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在空气中凝成一柄细小的剑影，持续了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他，还是那双手，那双腿，那个身体。可他感觉不一样了。他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许多，他对剑的感知比以前深了许多，他看向窗外的那棵灵松，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它的纹理、脉络、生机——以及它可以被一剑斩断的那个位置。
剑魂。
他已经摸到了它的门槛。虽然还没有完全凝成，可他已经走在了那条路上。剩下的，只是时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推开了修炼室的门。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看到院门外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袍，负手而立，正是天剑神君。
陈凡愣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推开院门，抱拳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
天剑神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陈凡侧身让开。“师父请进。”
天剑神君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陈凡从屋里端出茶壶，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师父，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坐下。
天剑神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西域那边出了一座秘境，这几天刚传开消息。西域宗门试过了，元婴以上进不去，只有元婴以下的人才能进入。而且秘境的主人，据说是一位上古炼体修士。”
陈凡的眼睛亮了一下。炼体修士的秘境，对他来说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他现在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神通手段。如果能在秘境中找到一些炼体修士的传承或秘籍，他的短板就能补上不少。
“弟子愿意去看看。”陈凡说。
天剑神君点头。“为师也是这个意思。你修炼体，遇到这种机缘不容易。而且那座秘境刚被发现，消息还没完全传开，西域那边的宗门正在封锁入口，可封锁不了多久。再过些日子，其他域的修士也会闻风而来。你越早去越好。”
陈凡点头。“弟子明白了。”
天剑神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凝练剑魂的过程为师感知到了。虽然还差临门一脚，可你已经摸到了门槛。这对你接下来的秘境之行，会有很大的帮助。”
陈凡愣了一下。“师父都看见了？”
天剑神君笑了笑。“为师布了禁制，你安心修炼，不用担心被打扰。”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陈凡站起来，抱拳行礼。“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