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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北海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灭掉。
陈凡盘腿坐在床上，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白天见到的那些人——紫霄宫的雷震神君，天星派的星河道人，玄阴门的阴无极，烈火门的烈阳神君，万法门的沈岳、沈峰、沈岩，还有天剑宗的八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黄泉神君。光是三大宗门和附属势力，就来了十几个元婴。
北域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可这种热闹不是什么好事。这么多人往一块凑，目标只有一个——那头金鳞蛟。想杀了它也好，赶跑它也好，说到底都是冲着它守着的东西去的。
他不知道这些人能活着回去几个。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正想着，一道传音落进耳朵里。
“陈凡，来城北天剑宗驻地一趟。”
黄泉神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陈凡睁开眼，愣了一瞬。大半夜的叫他过去，什么事？他站起来，把沧澜裂空剑挂在腰间，出了门。
夜里风凉，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灵灯在风里晃悠。
陈凡走在路上，脑子里在转。
黄泉神君这几天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他今天才知道。那他们应该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去海边，去水下，绕着小岛转圈，他们都看见了。那现在叫他过去，是想说什么？
警告他别乱来？还是有什么新的安排？
他想了想，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如果要警告，白天就传音了，不用等到大半夜。而且八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都来了，加上黄泉神君，四个元婴聚在驻地，不可能只是喝茶聊天。
应该是有行动了。
陈凡加快了脚步。
天剑宗驻地在城北，一座幽静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弟子。看见陈凡，连忙抱拳。
“陈师兄。”
陈凡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里亮着灯，石桌旁坐着四个人——八长老、四长老、五长老、黄泉神君。桌上没茶没酒，几个人面色都不算轻松，像是在商量什么正事。
陈凡走过去，抱拳行礼。“弟子陈凡，见过诸位长老。”
八长老摆了摆手。“行了，坐。”
陈凡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四个人的表情没什么特别，但气氛不太对，有点紧绷。
黄泉神君先开了口。
“陈凡，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暗中跟着你。”
陈凡心里早就猜到了，但听他说出来，还是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一个人去海边，一个人潜到金鳞蛟跟前，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有人盯着。
说不感动是假的。也有点后怕——如果他没有碗那个藏气息的本事，如果他被金鳞蛟发现了，黄泉神君和八长老肯定会出手。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抱拳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做样子。是真感激。
“多谢诸位长老。”
八长老又摆了摆手。“不用谢。你是宗主的弟子，也是天剑宗的真传弟子。保护你，是我们的本分。”
四长老接了一句。“宗主让我们来，就是为了护住你。你在，我们在。你走，我们走。”
陈凡直起身，重新坐下。
“诸位长老叫弟子过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黄泉神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各大势力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大家会一起联合行动
陈凡的心跳快了一拍。果然。
“紫霄宫那边七个人，万法门那边算上北渊一共六个，我们天剑宗六个，加上你，七个。”黄泉神君一条一条地说，“三方加起来，十九个元婴，一个金丹。目标是那头蛟——能杀就杀，杀不了就赶跑。然后把它守着的东西翻出来。”
十九个元婴。
陈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可十九个元婴够不够杀一头五阶妖兽？他心里没底。
“宗主的意思是，让你跟着我们，见机行事。”黄泉神君看着他，“别逞强，别落单。”
陈凡点头。“弟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