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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脸色发白。“那咱们怎么办？”
陈凡环顾四周，除了血色的天和血色的海，什么都没有。没有方向，没有路标，没有活物。“往前走。”他选了一个方向，朝远离血海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在干裂的大地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海浪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孙二缩在陈凡身后，不停地回头张望。“陈师兄，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我们。”
陈凡也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他们醒来的那一刻就有了，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藏在血色的天空中，藏在龟裂的大地下，藏在平静的血海里，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他们。他停下脚步，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干裂的大地和远处那条血色的地平线。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别回头。往前走。”他的声音很轻，可孙二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很坚定。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没有太阳，没有星辰，没有昼夜交替，他们无法判断时间。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更久。脚下的土地从干裂的泥地变成了松软的沙地，又从沙地变成了坚硬的岩石。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陈凡忽然停下脚步，脸色微变。他感觉到灵力流失得更快了，快到他不得不撤去体表的灵力护罩。护罩一撤，那股阴冷的气息立刻贴上皮肤，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孙二也撤去了护罩，冻得直哆嗦。“陈师兄，好冷……”
“忍着。”陈凡握紧剑柄，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光。不是血色的光，是白光，柔和的白光。两人加快脚步朝白光走去，越走越近，白光越来越亮。当他们穿过白光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血色的天地，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前路。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也刻着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陈凡的目光落在通道两侧——那里堆满了枯骨。骸骨层层叠叠，有的完整，有的散碎，有的靠在石壁上，有的趴在地上。骨头已经发黄发黑，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老幼，只有空洞的眼眶和残缺的骨骼。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破碎的衣袍碎片，有些骨头旁边散落着锈蚀的法器。这些人，生前都是修士。他们的修为不低，从骨骼上残留的灵光来看，至少是金丹期，甚至还有元婴期的。可他们都死在了这里，化作枯骨，堆积在这条狭窄的通道中。
孙二的脸色惨白，腿都在抖。“陈师兄……这里死了好多人……”
陈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枯骨间扫过，寻找着蛛丝马迹。有些人死得很安详，靠在石壁上，像是睡着了；有些人死得很惨，骨骼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拧断；还有些人死得更诡异，骨骼完整，可头骨上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钻出来的。他蹲下来，捡起一柄锈蚀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天剑宗”三个字，虽然锈迹斑斑，可还能辨认。天剑宗的金丹修士，也死在了这里。
“别碰那些骨头。”陈凡站起来，把长剑扔到一边。他的话音刚落，脚下一道符文忽然亮起。不是幽幽的绿光，是血红色的光。符文亮起的瞬间，通道两侧的枯骨同时颤动起来。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什么东西。
孙二的脸彻底白了。“陈师兄……它们动了……”
陈凡握紧剑柄，挡在孙二身前。那些枯骨正在“活”过来。散落的骨骼自动拼合，断裂的骨头重新连接，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绿色的鬼火。一具，两具，十具，百具，密密麻麻的骷髅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持剑，有的握刀，有的赤手空拳。它们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纹，可它们的动作并不迟缓，甚至比生前更加诡异。它们没有眼睛，可它们的“目光”都落在陈凡和孙二身上。只有两个活人，而它们，有上百具。
“陈师兄，怎么办？”孙二的声音在发抖，可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陈凡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翻涌，沧澜裂空剑出鞘。碧蓝色的剑光照亮了整条通道，与那些幽绿的鬼火交织在一起。“往前走。杀出去。”他一步踏出，剑光如虹，斩向最近的一具骷髅。
——咔嚓。骷髅被斩成两半，骨头散落一地。可它眼眶中的鬼火没有熄灭，而是飘向另一具骷髅，那具骷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些骷髅，杀不死。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