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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码头上就已经人头攒动。一艘巨大的飞舟停靠在岸边，船身长达百丈，通体漆黑，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船头立着一尊巨大的海兽雕像，张牙舞爪，栩栩如生。飞舟的甲板上，几个金丹修士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指挥弟子们搬运物资。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和准备登船的旅客，嘈杂的说话声、吆喝声、法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陈凡和孙二凭着玉牌穿过人群，登上了飞舟。船上已经有几十个乘客了，有南域人，有西域人，还有几个操着北域口音的修士。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低的也有筑基后期，最高的已经金丹中期。陈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沧澜裂空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孙二坐在他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船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陈师兄，这船真大。”孙二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叹。
陈凡没有睁眼。“嗯。”
“你说这船能装多少人？”
“少说几百。”陈凡依旧闭着眼睛，“别吵，调息。路上说不定会遇到海妖。”
孙二缩了缩脖子，赶紧也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调息起来。可他静不下心，总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外面。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送行的在挥手告别，登船的在找自己的舱位。有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船员在甲板上穿梭，引导乘客入座。船头方向，一个金丹中期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面容黝黑，目光如电，应该就是这艘船的船长。
辰时一到，码头上传来几声沉闷的号角声。船长抬起手，声音洪亮，传遍了整艘船。“诸位道友，登船完毕，飞舟即将启航。在船上，请遵守我虚空商行的规矩——不得私斗，不得喧哗，不得擅自离舱。前方虚空海凶险万分，海妖横行，风暴无常。但只要诸位听我指挥，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北域。”
甲板上的乘客们纷纷点头，有人鼓掌，有人高喊“好”。陈凡睁开眼睛，透过船舱的窗户看向外面。码头上，送行的人开始退到警戒线外。几个船员解开了系在码头石墩上的缆绳，飞舟轻轻晃动了一下，船身上的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淡金色的光罩从船底升起，缓缓将整艘飞舟笼罩其中。
“启航！”船长一声令下。
飞舟猛地一震，缓缓升空。船下的码头越来越小，人群越来越远，整座沧澜城在视野中快速缩小。海风呼啸，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陈凡透过窗户看着脚下那片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土地——苍莽山脉、青云宗、百花谷、玄天宗旧址，还有更远处的李家沟，都在视野中化作模糊的色块。
孙二凑到窗边，也往外看，嘴里嘟囔着。“南域……再见了。”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挥手，没有告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飞舟越升越高，越飞越快。脚下的南域大陆渐渐被云层遮住，最后只剩一片苍茫的白色。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虚空海，波涛汹涌，浪头一个接一个。海面上，隐隐有巨大的黑影掠过，那是海妖。有二阶的，有三阶的，甚至还有四阶的。它们在水下游弋，像是饥饿的野狼，盯着这艘飞舟。可飞舟上的阵法太强了，它们不敢靠近。
船长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海面。“诸位道友，我们已经进入虚空海。前路凶险，但我虚空商行在这条航线上跑了上百年，从未出过差错。你们放心休息，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甲板上的乘客们渐渐散去，各自回到舱室。陈凡也站了起来，走到甲板边缘，扶着栏杆，看着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孙二站在他旁边，缩了缩脖子，嘀咕道。“这风真大。”
陈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那里的天与海连成一线，分不清哪里是尽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李家沟的老槐树，玄天宗的山门，掌门玉虚真人的嘱托，欧阳芷的笑脸，还有娘留下的那封信。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然后被海风吹散。
“孙二。”
“嗯？”
“你说，北域是什么样的？”陈凡的声音很轻。
孙二想了想，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听人说，那边仙道昌盛，修士遍地走，金丹不如狗。咱们这样的金丹一层，到了那边估计什么都不是。”
陈凡笑了。“那正好。”
孙二一愣。“正好？”
“越强的地方，机会越多。越大的压力，成长越快。”陈凡转过身，看着孙二，“南域太小了，困不住我们。北域，只是第一站。”
孙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有火。他使劲点了点头。“陈师兄，我信你。”
飞舟加速，驶向虚空海深处。船上的光罩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颗流星划过海面。前方，北域还在万里之外。可陈凡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