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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就那么站在混沌之气中，周围翻涌的气流到了他身前三尺就自动散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保护他。老仆低头看着下方。自由城的灯火在他眼中缩小成一片光点，城东的方向，一座普通的院子里，几个年轻人正在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身上，看了很久。
“少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混沌之气吞没了他的声音，没有传出去。
老仆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树，像一块石头，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小院，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看着天空发了很久的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的身形渐渐变淡，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了。可他没有走远，只是藏得更深，深到连金丹真君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他就在那里，在虚空之中，在混沌之气里，守着那个年轻人，等着他需要自己的那一刻。
南域，某座无名山峰。
山不高，树木也不茂密，只有一间茅屋，一个蒲团，一盏油灯。一个中年修士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的面容很普通，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可他的气息很沉，沉得像深海，像大地，像整座山峰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可茅屋的门窗都关着，没有风。中年修士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依旧闭着眼睛。片刻后，他忽然睁开眼睛，往自由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穿透了虚空海的重重迷雾。
“是我感觉错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神识铺展开来，无声无息地扫过方圆千里。山林、河流、村庄、城池，一一掠过，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又往自由城的方向探了探，那里的气息驳杂而混乱。
“也许真的是感觉错了。”他喃喃自语，又闭上了眼睛。
自由城的夜还在继续。拍卖场的灯火越来越亮，人声越来越嘈杂。南域六宗、魔门三派、西域北域的散修，还有自由城本地的人，都在往那里汇聚。三天后，一场盛会就要开始了。
陈凡坐在院子里，把那枚掌门戒指取出来，握在手心。戒指很凉，灵力在表面流转。里面装着玄天宗最后的家底——灵石、丹药、功法、法器，还有掌门临死前留给他的嘱托。他攥紧戒指，又松开。路还长，慢慢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也没有。星星被云层遮住了，连月亮都看不见。可他总觉得，今晚的天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恶意，只是一种注视，很轻，很淡，像风。他摇了摇头，起身回屋。
远处，虚空之中，那个老仆依旧悬立。他看着那个年轻人走进屋里，关上门，熄了灯。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很淡，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然后他闭上眼睛，也睡了。
南域那座无名山峰上，也没有再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