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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凡站在铜镜前，撤去了《千面幻诀》的伪装。
镜中的面容慢慢恢复原样，是那张欧阳芷认识的、孙二熟悉的、村里人见过的脸。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推门出去。
欧阳家的大门依旧挂着白布。陈凡走上前，敲了敲门环。片刻后，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他。
“你找谁？”
“在下陈凡，欧阳芷的同门师兄，特来拜见欧阳家主。”
家丁脸色一变，连忙把门打开，躬身道：“请进，请进！家主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小姐的同门……”
陈凡点点头，跟着家丁穿过前院，走过回廊。欧阳家的宅子比他想象中要旧一些，墙上的漆皮剥落了几处，院中的花草也有些疏于打理。
正堂里，欧阳天已经迎了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和几年前在苍崖城门口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判若两人。可他的眼睛在看到陈凡的那一刻，忽然亮了起来。
“你是……芷儿的同门？”
陈凡躬身行礼：“晚辈陈凡，与欧阳芷同期入门，情同手足。”
欧阳天的嘴唇抖了抖，伸手扶住门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芷儿她……是怎么死的？”
在欧阳芷出门的时候，孙婆婆留下了一丝欧阳芷的气息，前段时间这路律气息突然消失了
陈凡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魔门围攻玄天宗，欧阳芷为保护同门，与魔门弟子同归于尽。她走得英勇，没有给欧阳家丢脸。”
欧阳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可他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陈凡从怀里摸出几瓶丹药和一本薄薄的功法，还有一小袋下品灵石。这些是他昨晚准备好的，用欧阳芷的名义。
“这些是欧阳芷生前攒下的，托我带给家里。她说——”他顿了顿，“她说让家里好好过日子，不要为她难过。”
欧阳天接过那些东西，手在抖。他打开一瓶丹药，闻了闻，又合上。然后他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小时候的欧阳芷。
“她从小就懂事……”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她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说要修仙，我就让她去。我以为……我以为她能好好的……”
陈凡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欧阳天擦了擦眼泪，看着陈凡。
“这些丹药和功法，是芷儿留给家里的？”
陈凡点头：“是。欧阳芷说，家中若有后辈有灵根，可以修炼。但一定要保密，免得被人惦记，引来灾祸。”
欧阳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从正堂出来，陈凡跟着家丁去了后院。孙婆婆住在东厢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陈凡敲了敲门。
“谁啊？”
“晚辈陈凡，欧阳芷的同门师兄，特来拜见孙婆婆。”
门开了。孙婆婆站在门口，比几年前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看着陈凡，嘴唇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