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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跑直线，而是专挑最难走的地方钻。荆棘划破了皮肤，树枝抽打着伤口，血洒了一路，可他不敢停。身后不时传来厉无常的咒骂声和尸傀砸碎树木的轰响，声音忽远忽近，却始终没有真正靠近。
半炷香后，骨千寻停下了脚步。
“别追了！”他冲着厉无常喊道，“援军到了，咱们得回去！再拖下去，三位老祖那边顶不住！”
厉无常咬牙，满脸不甘。
“那小子……”
“一个筑基三层的小崽子，翻不了天！”骨千寻转身就走，“活着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厉无常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树身应声而断。他盯着陈凡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小崽子，算你命大。”
两人转身，朝玄天宗方向急速飞去。
陈凡不知道那两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只是跑，拼命地跑，直到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直到眼前一片漆黑，才一头栽倒在一片灌木丛中。
他趴在落叶堆里，大口喘着气。血从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从怀里摸出回灵丹，这次只摸出了一颗。丹药入腹，药力化开，勉强吊住一口气。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见远处的天空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有激烈的战斗声传来，然后渐渐归于沉寂。
援军到了。
可一切，都太晚了。
他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周元清从树洞里爬出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踉跄着走回山门，看见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废墟。掌门死了，长老死了，同门死了。他跪在废墟中，泪流满面。
活下来的，只有他和几个内门弟子。
还有陈凡。
还有不知去向的孙二。
他站起来，看着山门的方向，那里已经被鲜血染红。他想起掌门说过的话，想起长老们的嘱托，想起那些为他挡刀的同门。
他不能死。
他要把玄天宗的火种传下去。
周元清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密林中。
陈凡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他撑着青霜剑，慢慢站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可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玄天宗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了火光，只有一片死寂。
他握紧手中的宗主令牌和掌门戒指，那是玉虚真人最后交给他的东西，是玄天宗最后的火种。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不能死。
他要活下来，要变强，要重建玄天宗。
要替那些死去的人，讨回这笔血债。
身后，月光如水，照着他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