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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用剑强迫他们,也不会用敕令压迫他们。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东正教是这座城的灵魂,是罗马帝国的根基。时间会替我做剩下的事。”
奥皮佐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信众不会被驱赶。但天主教的地位,从“安条克的信仰”变成了“被容忍的信仰”。这是一把钝刀,不会立刻杀人,却会慢慢削去他一生所守护的东西,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屈辱,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巴西琉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释然。
“您不会迫害我们。这就够了。”
君士坦丁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还有一件事,主教。”
“您说。”
“我会任命随军主教曼努埃尔暂时留驻于安条克。”
君士坦丁说,
“他会在安条克牧首西里尔二世正式回归之前,负责安条克的一切教务。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找他商议。他不会为难您。”
“好........”老主教喃喃道,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您的地位,我也会予以尊重。您仍然是安条克的拉丁主教,这一点不会改变。”
“感谢您,巴西琉斯。”老主教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
“我会告诉安条克的天主教徒,罗马皇帝是仁慈的。我们会安分守己,我们会为罗马帝国祈祷。”
君士坦丁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再次扶住老主教的胳膊。“回去休息吧,主教。您太累了。”
奥皮佐点了点头。他向帐门走去,脚步依旧拖沓,侍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额头上渗着一层细汗。
帐帘被掀开时,夜风再次吹了进来,把老主教的白发吹得向后飘散。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他的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帐外的黑暗里。
“陛下,”他轻声说。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意外地清晰。
“安条克曾经是宗徒的教座。愿上帝让它再次成为所有人的家。愿上帝保佑您,巴西琉斯。”
君士坦丁站在帐内,帐帘掀起时透进的风拂过他的脸。他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
“愿上帝保佑安条克。”
帐帘落下,隔绝了老主教的身影。
那缓慢的脚步声在帐外响了一阵,由近及远,然后渐渐消逝无踪。
不久后,帐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轻快而稳健,很快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陛下,曼努埃尔主教到了。”
“进来。”
随军主教曼努埃尔很快被带了进来。
“陛下召见我?”
“曼努埃尔,”君士坦丁从桌上拿起一卷已经封好的文书,递给他。
“我任命你为安条克临时主教,留驻于此,直至安条克牧首西里尔二世从君士坦丁堡返回。”
曼努埃尔接过文书,然后他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皇帝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安条克刚刚收复,东正教的信众们需要有人带领他们重建教会。西里尔牧首还需要在君士坦丁堡处理一些事务,筹备回归仪式也需要时间,不能立刻回来。这段时间,你就是安条克的东正教负责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不要去挑衅天主教徒。奥皮佐.菲耶斯基主教是个老人了,在安条克城中素有威望,信众们尊敬他。你和他之间,可以保持距离,但不要制造冲突。安条克需要的是稳定。”
曼努埃尔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我明白了,陛下。我会谨慎行事。既维护正教的尊严,也确保城市的安宁。”
“去吧。”君士坦丁摆了摆手。
“明天一早,你去拜会菲耶斯基主教,告诉他帝国对他的安排。态度要友善,但立场要清楚。”
曼努埃尔离去后,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营帐。
他望着这座刚刚收回的古城,任夜风灌满衣袍。
忽然想起自己还是摩里亚专制君主的时候,曾经在米斯特拉斯的城堡里翻看过一本安条克古地图。
那册子已经残破,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他那时觉得这座城市遥远得像个传说,隔着一整片海、无数山脉和一场场他尚未经历的战火。
如今,他脚下的土地就是那个传说本身。而他要做的,是让它不再只存在于古地图泛黄的线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