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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在原来的伯爵府——现在应该叫总督府——举行了简单的宴会。食物很简单,主要是面包、干肉和蔬菜汤,还有少许蜂蜜,安条克的存粮不多了,这已经是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但气氛很热烈,活下来的贵族和军官们聚在一起,庆祝生还,庆祝解围。
君士坦丁坐在主位,腓特烈坐在他右侧。宴会上,君士坦丁宣布了几项决定,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第一,从罗马军粮中调拨一部分,解决安条克的粮食短缺。
第二,派工匠帮助修复城墙和房屋。
第三,免除安条克三年的赋税,让城市休养生息。
第四,安条克守军中战死者家属,给予抚恤。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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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项宣布,都引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这些实际的支持,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他们需要的是粮食,是砖瓦,是喘息的空间,是让死去的人得到体面、让活着的人看到希望的具体行动。
宴会结束后,君士坦丁准备返回城外的罗马大营。他不久后就要启程回安纳托利亚,那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
“再次感谢陛下。”腓特烈站在马旁,仰头看着马背上的君士坦丁。“安条克会履行诺言,效忠罗马,效忠陛下。”
君士坦丁点头,翻身上马,他的目光在腓特烈脸上停留了片刻,
“好好养伤。安条克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君士坦丁调转马头,在护卫的簇拥下向着罗马大营而去。
紫色的披风在身后飘扬,腓特烈站在城门口,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尽头。
当晚总督府内,一盏油灯亮着。那灯光黄而暖,照在四壁斑驳的石墙上,照在腓特烈疲惫但专注的脸上。
他坐在桌前,面前铺着那面空白的旗帜。他要设计一面军旗,一面能代表安条克、代表他的军队的军旗。
该用什么图案呢?
他首先想到的是十字。他是十字军,信仰上帝,为信仰而战。但十字更多是拉丁十字军的象征,而他现在效忠的是罗马帝国。是一个东方正教的帝国,虽然都是基督徒,但再用十字,可能不太合适。
更何况那些从莱茵河一路走来的兄弟们,那些在保加利亚的山林里、在黎凡特的沙漠里流尽鲜血的人们,他们的信仰早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十字符号。
然后他想到安条克本身的象征——但用什么来代表千年来这么复杂的历史?安条克有太多历史,太多层叠的文化,就像这座城市的废墟
他放下笔,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左臂的伤口在隐隐作痛,提醒他过去大半月的惨烈。那些战斗,那些死亡,那些坚守.......应该被铭记,但如何用一面旗帜来铭记?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八月的星空清澈明亮,银河如一条光带横跨天际。
在东方,一颗流星划过,留下一道短暂但耀眼的光痕。
流星.......
那个如流星般璀璨而短暂的领袖。
彼得就像一颗流星,在夜空中划出最亮的光,然后坠落。
短暂但炽烈地燃烧,在历史的夜空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他照亮了很多人,包括腓特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