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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君士坦丁转过身去。
目光落在侧殿门口那个刚刚匆匆赶到的身影上。
赫托米德议长站在门边，他是被派人从宴会厅里悄悄叫出来的，他来得很快，额角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赫托米德。”
君士坦丁的声音在狭小的侧殿中响起。
赫托米德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等待着皇帝的下文。
“如果我现在要抽调亚美尼亚的部队，能集结多少人？”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赫托米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冷静。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迅速地在脑海中盘点着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部队、那些分散驻扎在各城镇的守军数量、那些可以征召的兵员。
“陛下，”
“西斯如今有守军约五千多人。还有三千余人分散在各地的城防、各处要塞和港口。但这些人其中不少是临时征召的民兵，作战经验有限.........”
他略作停顿，迅速在心中又盘算了一遍。
“如果再紧急征召，短时间最多能再两三千。”
“我将从西斯守军抽调五千协同作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转向摊开在长桌上的地图。
“好。五千亚美尼亚人，加上帝国军队，就是两万五千人。安条克城内有七千守军........”
“如果里应外合，即便是面对嘉拉温的主力，也不是没有胜算。”
“现在，让我们来看嘉拉温的处境。”
“大马士革一役，他确实大获全胜。但胜利是有代价的..........而且是昂贵的代价。他需要分兵追击败退的蒙古人，那些伊尔汗国的溃兵不会自己从黎凡特消失，他需要派兵驻守巩固新征服的十字军领地扫荡流散在各地的十字军残军，黎凡特每一座刚刚插上新月旗的城市都要留驻守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移动，每停一处，都点在马穆鲁克势力范围最脆弱的节点上。
“如此算来，他能用于围攻安条克的兵力，其数或许仍多于我军，但绝非不可抗衡之悬殊。”
“而且，我们不需要击败整个马穆鲁克大军。”
君士坦丁的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恰好覆盖住安条克周边的区域，
“只要我们能抵达安条克城下，只要城头上的守军看到地平线上扬起双头鹰旗...........安条克就将从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城，变成一根扎在嘉拉温肋下的尖刺！城中的士气将从绝望的泥潭里猛然跃起，而城外的马穆鲁克则会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座即将倒塌的城池，而是一座有了希望、有了援军、有了里应外合可能的坚固堡垒。”
“算算时日，那支由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和卡斯蒂利亚国王桑乔四世率领的十字军也快抵达了，既然我们都能收到安条克的求援，那想必这支十字军大概率也会收到。”
“这支生力军的动向，将成为最大的变数。无论他们是选择直接登陆安条克附近支援，还是攻击黎凡特其他海岸，甚至.........更冒险地直扑马穆鲁克腹地，都将对战局起到极大作用。”
“届时，嘉拉温的处境将迅速恶化。时间站在我们这边。马穆鲁克的军队征战已久，补给线漫长。同时面临安条克坚城未下、罗马帝国援军逼近、新十字军威胁侧后等等多重压力，久经沙场的嘉拉温绝不会为了安条克一城而赌上一切。战略收缩回师确保黎凡特核心区乃至埃及本土安全，对他而言很可能是更明智的选择。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在脑海中用自己的方式推演这个计划。
风险毋庸置疑。在场没有人需要被提醒这场行军的危险.........穿越阿马努斯山脉的崎岖隘口，在可能被马穆鲁克斥候发现的情况下保持行军队列，然后以一支疲惫之师去撞击一支以逸待劳的敌军。
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是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但若皇帝的分析成立——若是嘉拉温的兵力确实被牵制在多个方向上，若是安条克城中还有足够的存粮和士气支撑，若是那支即将到来的十字军能够如期抵达.........
那么成功的回报将丰厚得难以估量。
更何况嘉拉温不会给罗马帝国从容整合的时间。
这个马穆鲁克苏丹不是那种会被动等待的对手。他的儿子赫利勒，传闻中比父亲更加雄心勃勃，更不会容忍一个复兴的基督教帝国在北方一步步扎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