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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轮到那顶此刻后侧严重凹陷变形的头盔。
阿尔布雷希特公爵深吸一口气,双手小心地托住头盔两侧缓缓向上抬起。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牵动什么。
然而就在头盔完全脱离罗贝尔头部、被阿尔布雷希特捧在手中的那一刹那......
阿尔布雷希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到极限,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死死盯着罗贝尔的后脑,捧着头盔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那顶沉重的头盔几乎要脱手坠落。
围在最近处的几名骑士和贵族也注意到了阿尔布雷希特的表情,顺着阿尔布雷希特那仿佛见了鬼似的目光看去......
下一刻,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
瞬间僵直,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踉跄着后退。
只见勃艮第公爵罗贝尔的后脑勺对应着头盔上那个凹陷的位置,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伤口周围的头发被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液黏成一绺绺,紧贴在头皮上。
而伤口本身,边缘参差不齐隐约可见惨白的碎骨,在那伤口的深处似乎还有什么粉嫩湿润的东西。
但勃艮第公爵还站着,还睁着眼,还在呼吸,他甚至刚刚还在说话!
周围的士兵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贵族们的目光看去。
惊骇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本该意味着瞬间死亡的恐怖伤口,以及那个遭受此等重创还在支撑着的人。
“.........怎么了?”
勃艮第公爵罗贝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被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些惊骇欲绝的目光弄得有些困惑。
在他的视野里,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同一种表情——嘴巴张开,眼睛瞪大,脸色惨白。
那种表情他见过,在战场上,在那些濒死的士兵脸上,在那些目睹了某种极端恐怖事件的人脸上。
但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那种表情看着他?
他是什么魔鬼吗?还是他身后有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想转头看看,但脖子僵硬得不听使唤。于是他放弃了转头,转而转动整个身体环视四周。
但周围每一张脸都是一样的。惊骇。恐惧。难以置信。
“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没有人回答。
有些人避开了他的目光,仿佛再多看他一秒钟,自己就会陷入某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到底怎么了?”
他又问一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勃艮第公爵皱了皱眉。他忽然感到脑袋有点奇怪,不是疼痛,就像是........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感?不是........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缺失感?
好像脑袋后面少了点什么,但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
一种沉重温热的东西似乎附着在他的后脑勺上,像是一块潮湿的海绵,又像是一只吸饱了血的水蛭。
头很痛,很晕,很重。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脑袋里流出来,温热滑腻。头痛似乎减轻了些,但眩晕和恶心感更重了。
紧接着,他听见“啪叽”一声,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勃艮第公爵有些茫然地,试图转过身,低头,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视线依旧模糊,他眯起眼睛,努力聚焦。
只见粗糙的石砖地面上,自己脚边不远处,多了一小滩.......东西。
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黏稠稠的,还在微微蠕动。
那是..........
那是什么?勃艮第公爵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试图看清。
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他看了好几秒,才隐约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一团.........奶酪?脑浆?脑花?还有血?还在微微蠕动。
那是什么?罗贝尔的思维变得异常缓慢、滞涩。
他呆呆地看着那滩东西,看了好几秒,一个荒诞绝伦却又无法抗拒的念头,才极其缓慢地爬进他几乎停滞的脑海。
那........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