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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约翰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银杯，深红的酒液在烛光下荡漾，折射出他眼中复杂难明的光芒。
过了许久，约翰才继续开口：
“特拉布宗自伟大的阿莱克修斯与大卫兄弟创立以来，已历经数代。”
“我们守卫着黑海沿岸这一片自由的罗马土地，抵抗着突厥人、蒙古人、格鲁吉亚人以及各方势力的侵扰。八十三年，我们从未忘记自己是罗马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君士坦丁：
“我们知道自己的源头，也从未背弃过信仰与责任。”
“我知道，”君士坦丁说，
“正因如此，我在这里与你坦诚相见。”
“约翰，我不希望特拉布宗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敌人，也不希望我们兵戎相见造就一场悲剧，毕竟我们都是罗马人，我希望.........”
“让特拉布宗以最体面最合适的方式和平地重归罗马帝国。”
约翰二世沉默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盯着杯中旋转的酒液，仿佛那深红的液体中藏着命运的答案。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因深思而紧绷的脸庞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终于，他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君士坦丁，不再有任何迂回：
“那么，您想要什么？或者说，您能给予特拉布宗，给予科穆宁家族什么？”
“完整的罗马。”君士坦丁一字一句地说，
“科穆宁家族曾统治帝国百年，涌现过如阿莱克修斯一世、约翰二世、曼努埃尔一世这样彪炳史册的伟大统治者。罗马帝国需要这样忠诚而富有经验的家族，也需要特拉布宗所拥有的力量。”
“回归罗马帝国后，你，约翰.科穆宁，仍然是特拉布宗的统治者，是罗马帝国的特拉布宗亲王。”
“科穆宁家族，将世世代代承袭这一爵位，作为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你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是罗马帝国最尊贵的贵族之一。”
约翰二世深深地低下了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酒杯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许久，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君士坦丁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与更远处山脉的剪影，
“如今整个安纳托利亚都将归于罗马帝国。而特拉布宗，面对一个统一的、强大的罗马，能独立支撑多久？五年？十年？”
君士坦丁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约翰二世身上：
“约翰，罗马帝国正在复兴。你是想成为这伟大复兴的一部分，共同守护这片我们祖先留下的珍贵基业，与我一同谱写新的史诗，还是在不久的将来被无可阻挡的历史浪潮所吞没？”
说完，君士坦丁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卷轴，轻轻推到约翰二世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草拟的协议框架。你可以看看。”
约翰二世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纸上，仿佛那有千钧之重。他伸出手解开了丝带，缓缓将羊皮纸展开。
烛光下，工整的字迹清晰可见。
他迅速而专注地浏览着上面的条款，呼吸渐渐变得不再平稳。
这不是降书，也不是命令，而是一份经过深思熟虑条款详尽的契约，一份旨在将特拉布宗平稳、体面地融入罗马帝国的文件。其条件之优渥，考虑之周全，远超他最乐观的私下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