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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多咽了口唾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九门巨炮同时怒吼，九颗石弹撕裂空气，同时砸在安卡拉的城墙上.....那将是何等天崩地裂的景象！
如果运气够好，大部分石弹命中同一段城墙.......他几乎不敢想象那段城墙会变成什么模样。
“遵命，陛下。”梅尔多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回炮兵阵地。
君士坦丁目光投向城墙。
远处安卡拉城墙上的人影越来越密。守军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即将到来，所有人都在往西面城墙聚集。君士坦丁能想象守军此刻的恐惧和疑惑。
而这种等待未知带来的折磨，有时比直接的攻击更摧残士气。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头，看着奥斯曼人将那些名为乌尔班巨炮的怪物推到阵前，看着士兵们将巨大的石弹填入炮口.......
那时他在想什么？
他在祈祷，祈祷上帝庇佑，向所有天使圣徒祈祷，祈祷城墙能顶住。祈祷那些巨炮只是吓人的摆设，祈祷它们会炸膛，祈祷它们打不中。
但上帝没有回应。巨炮轰鸣，石弹一颗颗砸在狄奥多西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颤抖。
现在，轮到突厥人体验这种恐惧了。
“传令全军，做好戒备。炮击开始后，如果突厥人出城反击，务必击退他们。”
太阳逐渐升高，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炮兵阵地上，梅尔多的吼声越来越频繁，炮手们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陛下，您似乎有些不安？”
西奥多注意到了君士坦丁的异常。这位皇帝通常都很冷静，即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也能保持镇定。
“今天之后，战争的方式也许将永远改变。”
西奥多不太理解皇帝话中的深意，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氛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陛下。为了罗马的复兴，为了收复安纳托利亚，我们必须使用一切手段。”
君士坦丁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是的，必须使用一切手段。
仁慈在战争中是奢侈品，是强大者的点缀，是胜利后的余裕，而现在的罗马，没有奢侈的资格。
他必须狠下心来，必须用最残酷、最有效的方式再次征服这片原本属于罗马的土地。
只有这样，才能为罗马人争取到足够的生存空间，才能避免那个黑暗的未来。
不久后，梅尔多终于来报告：九门巨炮全部准备就绪。
君士坦丁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最后看了一眼安卡拉城墙。阳光下，城墙的轮廓清晰，墙上人头攒动，各色旗帜不安地飘扬。
他又看了一眼那九门蓄势待发的巨炮。青铜炮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深渊之眼，凝视着目标。
炮手们站在炮的两侧，手持火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梅尔多！”君士坦丁喊道。
“在，陛下！”
“可以开始了吗？”
“随时可以，陛下！九门炮，全部准备就绪！”
君士坦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安卡拉城墙，看到了主城门上那面旗帜。
奥斯曼，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未来会成为什么，今天，将成为历史的转折点。
“开火。”
梅尔多转身，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那九门巨炮，看着那些炮口对准的安卡拉城墙，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这些巨炮能够发挥作用，祈祷它们不要炸膛哑火。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炮兵阵地吼道：
“全体准备！”
九门炮旁的炮手齐齐举起了手中的火把。
“点火！”
九名手持火把的炮手同时上前一步，将火把伸向青铜巨炮的火门。
那里有火药引线，从火门一直延伸到炮膛深处。
一旦点燃，火焰会沿着引线瞬间窜入炮膛，引燃已经填装完毕的发射药。
而此刻，火把上的火焰已经触碰到引线。
“嗤！”
被点燃的引线嘶嘶地燃烧起来，一溜白烟从火门冒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缩去，没入炮膛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城墙上的突厥人有的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忘记呼吸，有的茫然，有的惊恐，有的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