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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苏丹，属下明白。”
“凯勒哈部和马西拉部负责左翼。”居内里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埃沙里夫部和萨利勒哈默部负责右翼，与左翼同时发动，形成夹击之势。”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拉穆什身上：
“拉穆什老弟。”
拉穆什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与居内里对视。
“你的埃沙里夫部是五部中最强的，这一战，可得靠你出力了。”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拉穆什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平静无波，声音沉稳而恭敬：
“当然，苏丹。埃沙里夫部的勇士不会让您失望。为苏丹您效力，是我的本分。”
没有任何异样，就像任何一个忠诚的部族首领对苏丹说的话一样。
居内里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说话，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拉穆什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继续部署着作战计划，从行军路线到各部出发时间，从粮草辎重的分配到斥候的侦察范围，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他时不时在地图上指点比划，时而停下来询问某个部族首领的意见，时而又摇头否定，提出更好的方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时有人点头称是。
居内里展现出了丰富的军事经验和对地形的深刻了解，每一个部署都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贝伊们心中对这位僭位苏丹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当最后一个细节部署完毕，居内里重新站到王座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打赢了这一仗，卡拉曼苏丹国将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
“迎战罗马人！让他们见识见识，突厥勇士的弯刀仍然锋利！”
“真主至大！”众人齐声高呼，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拉穆什也在人群中举起右臂，与众人一同高呼。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贝伊们陆续散去，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信心满满，有人则若有所思。
拉穆什与几个相熟的贝伊寒暄了几句，便独自离去回营，脚步不疾不徐。
居内里却叫住了一个正要离开的心腹，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老将。
“艾哈迈德，你留一下。”
艾哈迈德停下脚步，恭敬地垂手而立。
居内里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还记得前些年，穆拉特跟拉穆什那女儿那件事吗？”
老将一愣，随即点点头：
“记得，苏丹，您的儿子当时年轻气盛，跟拉穆什贝伊的女儿起了些冲突......拉穆什贝伊来找您讨说法，结果碰上蒙古监护官，被逼着放弃了，这事也不了了之。”
居内里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我那时候没当回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拉穆什那家伙在那之后也没说什么，这事就过去了。可是今天........”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疑虑：
“今天我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艾哈迈德问。
居内里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艾哈迈德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苏丹是担心他会记仇？可这些年他一直本本分分的，对您也算是恭顺有加，毕恭毕敬没有半点怨言。而且这次召集，他第一个响应，还带来了足足四千五百人，是五部中最多的........不像是心怀不满的样子啊。”
“不不不.........”
居内里突然坐直了身体，声音变得急促了些。
“正因为他来得最积极，带人最多，我才觉得不对劲。”
居内里站起身，开始在议事厅内来回踱步
“按常理说，我儿子欺负过他女儿，他就算不记仇，心里也该有个疙瘩。见了我的面，多少会有些不自在，或者刻意表现得冷淡一些，或者故意疏远一些，这才正常。”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艾哈迈德，
“可他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太.........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艾哈迈德沉默了一瞬，试探着问：
“那苏丹您的意思是......要不要敲打他一下？或者对埃沙里夫部做些什么？”
居内里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
“做些什么......不太行，大战在即，如此行事是大忌。”
“而且我没有真凭实据，贸然处置他，只会让其他部族首领心生芥蒂，让他们觉得我居内里气量狭隘，不能容人。”
他重新坐回王座上，右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
“不过.....”
艾哈迈德静静地等着。
“派人，去请他过来，”居内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就说我单独设宴，有些话想跟他私下谈谈。记住......”
“要客气，别让他起疑。”
心腹领命而去。
居内里独自坐在殿中，望着摇曳的烛火，陷入了沉思。
拉穆什，这个曾经被他忽视的小部落首领，如今手下已经能拿出四千多骑兵，是卡拉曼苏丹国附属五部中最强的一支。
如果这个人心里真的藏着什么，那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很可能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
直接处置他，又没什么名分.......而且大战在即，若处置他也会动摇军心。
可是若是他猜错了呢？如果拉穆什真的只是忠心耿耿一心事主，对他毫无二心呢？
不过........不管怎样，他有的是办法试探出真相。也有的是办法，让任何背叛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居内里想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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