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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代表他的父亲，皇帝鲁道夫一世，向阿鲁浑汗致以问候，并表示他麾下的帝国军队将在此次联合行动中听从统一调遣，为神圣的事业贡献力量。
而腓特烈注意到，汉斯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完全集中在会议上。
汉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时常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或者低头盯着手中酒杯里晃动的液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
而讨论依旧在继续着。
指挥权的分配、补给线的协调、战利品的分配原则、以及战后势力范围的划分........这些敏感而现实的问题被逐一摆上台面。
争论时有发生，尤其是关于战利品和未来势力划分。
阿鲁浑的要求直接而强硬：战利品，按实际夺取和出力大小分配；地盘，以双方军队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大致平分马穆鲁克苏丹国的疆土——沿海和圣地归十字军诸国，内陆和更南方的区域归伊尔汗国。
查理一世在其中斡旋、权衡。
最终，一个初步的、基于共同利益的协议达成了，协同作战寻求决战，进而瓜分马穆鲁克。
细节可以在战胜后继续敲定，但合作框架已然确立。
会议结束后，各方似乎都得到了想要或至少能接受的承诺。与会者陆续起身，许多人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彼此交谈着离去
伊尔汗国加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决战充满了信心。
阿鲁浑也在查理一世的陪同下离去。两人并肩走出大厅，低声交谈着什么。
海合都跟在后面，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描绘第一次十字军攻克耶路撒冷的挂毯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挂毯上，布永的戈弗雷正率领骑士们冲入圣城，刀剑在阳光下闪烁，新月旗帜从城墙上坠落，十字架被人群高高举起。
众人散去后，大厅内只剩下汉斯和腓特烈两人。
他们的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那幅描绘耶路撒冷攻城战的挂毯上，与骑士们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腓特烈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火。
“我们需要谈谈。”
汉斯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脸颊上的红晕在烛光下显得更加不自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面前的酒杯，杯底残留的一点酒液在杯中晃动。
“谈什么？一切不都决定了吗？跟着查理国王去夺取荣耀。”
他举起酒杯，将杯底的最后一点酒液倒进嘴里，然后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是关于会议。”
腓特烈转过身来。他的面孔在烛光的映照下半明半暗，一半被照亮，一半隐没在阴影中。
他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汉斯，
“是关于你。”
“自从阿尔布雷希特伯爵来了之后，你就变了。”
汉斯的脸色一沉，他的手指停止了转动酒杯的动作，僵硬地停在桌面上：
“我没变。”
“我只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如何运转.........”
他打了个酒嗝，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力摇了摇头，仿佛想甩掉什么不愉快的东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步伐虚浮踉跄。
走到门口时他左脚绊了一下右脚，但他及时扶住了门框，没有摔倒。
腓特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在烛光中摇晃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没有追出去。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汉斯消失的方向，眉头锁得更紧，心中那阵数月来不断滋长的不安，此刻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那个曾经跟他们一起在莱茵河畔起义的汉斯，那个在保加利亚战场上英勇奋战的汉斯，那个在彼得死后痛哭流涕的汉斯.........似乎正在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他越来越看不懂的人。
腓特烈叹了口气，迈步离开了大厅。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着，影子在石墙上移动着，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一个无声的幽灵。
大厅彻底空了下来。
墙上那幅描绘第一次十字军攻克耶路撒冷的挂毯，在烛火熄灭后的最后一丝微光中，似乎活了过来——戈弗雷的剑在挥动，旗帜在飘扬，骑士们在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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