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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总督大人就要启程离开了。这是一个机会，苏丹。我们可以联络其他贝伊，重新.....”
“重新什么？”
霍兰加打断他，声音中带着苦涩，
“没有那些蒙古人的支持，我连开塞利都控制不住。那些贝伊们.......他们巴不得我垮台，好瓜分苏丹国最后的遗产。”
他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木制窗板。冬夜的冷风灌进大厅，吹得那仅剩的油灯中的火苗剧烈摇曳。
窗外，开塞利的城市灯火稀疏，远方的山峦在月光下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
他到底该怎么办？
几种选择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安分守己，继续做蒙古人的傀儡？
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海合都走了，但监护官还在，蒙古人的威胁还在。
只要他老老实实缴纳贡赋，乖乖听话，至少能保住苏丹的头衔，保住这条命。但然后呢？
看着罗马帝国一步步蚕食边境？看着内部部落越来越离心离德？看着罗姆苏丹国慢慢消亡？
趁蒙古人离开，尝试加强权力，甚至寻求独立？
海合都带走了主力，安纳托利亚的蒙古驻军必然空虚。
如果能联络其他贝伊，如果能获得一些外部支持，也许......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败，或者一旦被蒙古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海合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开塞利就会像巴格达一样，变成一座死城。
况且......那些贝伊们大抵也不会理会他。
那么提前与罗马人谈判？
君士坦丁十一世。据说是个务实的皇帝。
如果能达成某种协议.....在名义上承认罗马人对苏丹国的宗主权，但保持实际自治，甚至争取得到罗马的支持对抗蒙古人.......
但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
罗马人百年来一直想夺回安纳托利亚，他们会真心帮助一个突厥苏丹吗？
就算他们愿意，行动一旦被蒙古人发现，是叛变，是死罪.........
霍兰加握紧了藏在长袍下的手。
...........
半个月后
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十一世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上，他微微倾着身子，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凝聚在臂弯里那个裹着紫绸襁褓的小小生命上。
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在他怀中，小小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紫色的丝绸是帝国最尊贵的颜色。此刻却被婴儿的口水浸湿了一小块，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君士坦丁低头看着那片水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那是他的儿子，也是他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但婴儿在他怀中动了动，发出一声软糯的呢喃，将君士坦丁从那个血色的回忆拉回此刻的温暖中。
怀里的温度如此真实，真实到几乎可以抚平那道横亘在两世之间的伤口。
婴儿小脸白皙中透出粉嫩，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
一双湛蓝如爱琴海晴空的眼眸，此刻正懵懂而好奇地转动着，打量着父亲的面庞，以及被炉火映照得朦胧温暖的天花板。
他柔软的浅棕色胎毛稀疏地覆在头顶，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还没有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