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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八日，圣母诞辰节。
全城教堂，无论大小，无论贫富，在同一刻敲响了晨祷的钟声。
洪亮庄严、连绵不绝的钟声像金色的海浪，一层一层地席卷过金角湾，漫过狄奥多西城墙，涌入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庭院，每一扇还紧闭着的窗。
今天不是一个普通的礼拜日，今天是圣母诞辰节，也是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与那不勒斯公主海伦娜的大婚之日。
在卡伦修斯的制革作坊里，小学徒天没亮就起床了，钟声还在响，比刚才更响了，震得他胸腔微微发颤。
今天作坊歇业，全城都放假，皇帝大婚是比凯旋更盛大的节日。
要赶去圣索菲亚大教堂外围观礼，虽然当然进不去内场，那是官员贵族和使节们的位置，但能在外面感受气氛也是好的。
“师傅，你说巴塞丽莎长什么样？”小学徒兴奋地问，“听说是个卡佩家族的公主？”
“是安茹家族的。”老人纠正道，一边帮妻子整理衣物，
“那不勒斯国王的女儿，但已经改信正教了，还是牧首大人亲自为她施洗。”
老人的妻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那好姑娘。希望她能给巴西琉斯带来幸福，给罗马帝国带来子嗣。”
这是所有罗马人共同的期盼，巴西琉斯加冕以来，文治武功让所有人惊叹。
但君士坦丁十一世至今尚无子嗣。
对于这个帝国来说，有一个明确的继承人，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走吧，”老人提起装满食物的篮子，“去晚了就挤不到好位置了。”
他们走出作坊，汇入街上的人流。
整个君士坦丁堡都在流动。从小巷到大道，从市场到码头，到处是穿着节日盛装的人们。
许多门户的门楣上挂着花环，垂着红色或金色的布幔。有些富户甚至在门口摆出了桌子，上面放着面包和葡萄酒，招待过往的邻居。
维持秩序的士兵比往常多了一倍。
他们穿着整洁的制服，挺直腰板站在街道两侧，但脸上没有平日的严肃，而是带着节日的轻松。
同一时刻，皇宫的女眷区，海伦娜任由侍女们为她做最后的装扮。
婚纱是帝国最顶尖的工匠花了半年时间制作的杰作。
以最细密的白色丝绸为底，用金线绣满复杂的纹样——正面的双头鹰象征帝国，背面的徽记象征安茹家族，裙摆处是交织的十字架和橄榄枝，象征和平与信仰。
头纱薄如蝉翼，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海伦娜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几年前，她还是那不勒斯宫廷里十分一个尴尬的存在，作为那不勒斯国王查理一世的合法私生女，虽然身份得到教皇赦免，但地位依旧微妙。
“殿下？”侍女轻声唤道，“您怎么了？”
海伦娜眨眨眼，掩饰住突然涌上的泪水：
“没什么，只是...有点紧张。”
敲门声响起，君士坦丁的姐姐，安娜.巴列奥略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深紫色的贵妇长袍，头发高高盘起，戴着简单的珍珠头饰，显得优雅而庄重。
“海伦娜。”她握住海伦娜的手，眼中满是温柔，“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