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安德烈斯被单独关在一个铁笼里,那是平时用来关押屡次违规的矿奴的。
笼子很小,他只能蜷缩着坐在里面。
深夜,查努丁来到了笼子前。他让守卫退到远处,自己坐在一个士兵搬来的椅子上。
“你为什么这么做?”查努丁问,
“你应该清楚失败的后果。参与叛乱的所有人都将被处决,矿奴区的待遇会更严苛。你可能害死所有人。”
“我们已经死了。”沉寂许久后,安德烈斯终于开口,但声音异常嘶哑,
“每天死一点。鞭子、疾病、饥饿、绝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选择战斗着死?”
查努丁注视他良久,忽然叹了口气。这个反应出乎安德烈斯意料。
“你知道吗,”
“俘获你们后,我曾经建议皇帝陛下处决所有威尼斯高级军官。”
“但他拒绝了。巴西琉斯说,‘简单的死亡太便宜他们,我要他们活着,亲眼看着他们的威尼斯共和国如何覆灭,看着罗马帝国如何复兴’。”
次日清晨,矿区所有劳作全部暂停。
所有人全部被集合到矿区中央的空地,无论矿奴、自由矿工还是监工士兵。
空地中央,七根十字架已经连夜备好。
安德烈斯....马可........尼科洛和其他四个小头目被押了上来。
他们都被简单清洗过伤口,换上了干净的囚服,这最后的仁慈让整个过程更显骇人。
查努丁亲自到场监督。他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篷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行刑过程。
第一个是马可。
当行刑官拿着弯钩状的小刀走近时,这个曾经的军官终于崩溃了。
他挣扎着,哭喊着求饶,语无伦次地承诺愿意做任何事情,只求速死。
“按住他。”行刑官冷漠地命令。
四个强壮的士兵将马可死死按跪在地,他的头被固定住,下巴抵在木墩上。
行刑官走近。弯钩小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按好他。”
然后是小刀伸入。
熟练地一剜,鲜血随即涌出。
手术过程很快,但对受害人来说仿佛永恒。
马可两眼变成血肉模糊的窟窿,当他被拖向十字架时,许多威尼斯矿奴闭上了眼睛,有些人开始低声啜泣。
接着是尼科洛,这个独眼船长比马可镇定得多,当行刑官走近时,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嘶声说:
“威尼斯会记住这一天。”
“威尼斯已经不存在了。”行刑官平静地回答,然后挥手示意士兵按好,开始同样的程序。
尼科洛没有惨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当弯钩剜出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时,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最后是安德烈斯。
他被带到行刑官面前时,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站得很直,目光扫过周围的威尼斯同胞,扫过高处的查努丁,最后望向西方——那是威尼斯的方向。
“叛乱者安德烈斯。”行刑官宣布,声音洪亮,
“你煽动叛乱,杀害帝国士兵,罪无可赦。根据帝国律法,你将被判处挖眼之刑,然后钉上十字架示众直到死亡。”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例行公事的问题。每个人都知道。没有人指望答案。
安德烈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
“告诉你们的皇帝........他也许会赢得很多场战争,但永远赢不了人心。”
遮阳篷下,查努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而行刑官举起工具。
被按住的安德烈斯睁着眼睛注视着那在视线中逐渐放大的弯钩小刀,等待剧痛的到来。
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尘土和血的味道。
冰冷坚硬的金属触碰到他的右眼眼眶。
然后,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眼眶里燃烧,像是是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眼眶......然后是一阵可怕的空虚感。
紧随其后,他的左眼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两道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世界永远陷入了黑暗.......彻底的黑暗,伴随着撕裂灵魂的疼痛。
安德烈斯失去了时间感。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退去,意识在黑暗的海面上漂浮。